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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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出來的一聲奶聲奶氣的呓語,或九華不時發出的鼾聲。

     洪敏感覺晚江的眼淚浴洗他一般,淌濕他的面頰、脖子、肩。

    這便是她在離别他了。

    他安慰她,就算咱們為孩子犧牲了。

    賬記到孩子頭上,他就不會怪罪她,也替她找了替罪的。

     托了一串熟人,離婚手續竟在一禮拜之内就辦妥了。

     整個過程,劉先生全被蒙在鼓裡。

    他以為晚江原本就沒有家累。

    他很君子的,在晚江對自己隐私緘口時,他絕不主動打聽。

    他認為晚江同他交往,自然是她能當自己的家,是她身心自由地同他交往。

    晚江願意嫁給他,也是她自己拿主意。

    劉先生在這方面相當西方化;他絕不為别人的麻煩操心,絕不對别人的品德負責。

    退一萬步,晚江嫁他動機不純,那是晚江人格上的疑點,他不認為純化别人的人格是他的事。

     出國前一天,晚江在樓道裡燒菜。

    一切似乎照常,洪敏圍着她打下手。

    他們生活十餘年,一直是這樣,事情是晚江做,收場是洪敏收:一桌菜燒下來,洪敏要挨個蓋上鹽罐、糖罐,塞上所有瓶塞,最後關掉煤氣罐。

     這晚上吃了飯,晚江看着捆好的行李,說她變卦了。

    她不想跟劉先生走了。

    她不願帶着仁仁跟一個比陌生人還陌生的男人遠走高飛了。

    她說,他是誰呀?我連他那洋名字都念不上來。

    憑什麼相信他呢?他把我們娘兒倆弄到美國熬了吃不也讓他白吃了嗎? 洪敏說有他和九華呢。

    他要不地道,老少兩代爺兒們上美國跟他玩命。

     晚江恨不得就一屁股坐下,賴在五樓上那個小屋裡。

    那屋多好啊,給她和他焐熱了,喜怒哀樂也好,清貧簡陋也好,都是熱的。

    她說:不走了不走了。

    她搖着腦袋,淚珠子搖得亂濺。

     我可受夠你了,徐晚江。

    洪敏突然一臉兇惡。

    仁仁吓得“哇”一聲哭起來。

    你他媽幹什麼事都有前手沒後手;事出來了,屁股都是我擦。

    我他媽受夠你了,你也讓别的男人去受受你吧。

     晚江漸漸看出這兇惡後面的真相。

    他其實在說:我想給你好日子過,給你體面的房、衣裳、首飾,晚江,你值當這些啊。

    可我賣了命,也給不了你什麼。

    你看不到我有多苦嗎?我心裡這些年的苦,你還要我受下去嗎? 第二天一早洪敏從食堂打來粥和饅頭,晚江一眼也不看他。

    晚江就那樣帶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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