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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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美麗窗簾後面,看着沒了退路的晚江進了轎車,淚水把衣服前襟都淌濕了。

     ※※※ 來整理花園的園丁說:玫瑰生着一種病。

    聽下來,那病就是一個花胚子分裂得太快、太多,跟癌細胞的分裂有些相似。

    一個細胞分裂到一百多次,就成癌了,所以可以把這種多頭玫瑰叫“花癌”。

    晚江向園丁點點頭。

    她已走神了,在想,“花癌”倒不難聽啊。

    下面園丁講的“治療方案”和費用,晚江都是半走着神聽的。

     最近所有人都發現晚江的神情有一點異樣。

    有時會不着邊際地來個微笑。

    笑多半笑在人家話講到一半的時候。

    于是講話的人就很不舒服,有點音樂的節拍打的不是點、打在半腰上的感覺。

    比如瀚夫瑞說:“晚江你看看仁仁的校服,她老在偷偷把裙子改短。

    這可不行……”他見她忽然笑一下,讓他擔心他臉沒準碰上番茄醬了。

    “哎,這張支票,是你寫的?怎麼寫這麼大一筆錢呢?他要這麼多錢做什麼?”他把銀行的月底結算單和一張兌了現的支票推到她面前。

    他很想用食指在她眼前晃一晃,叫她不要走神。

     她眼睛看着支票上的數目“16,000”。

    會是個不錯的家,會有兩間卧室,一個餐廳,一個客廳。

    路易的酒店常拍賣舊家具,很便宜就能把房子打扮起來。

    九華和洪敏都很肯做事,細細經營,它不會太寒伧。

    寒伧也是一塊立足之地。

    晚江想,我正做這樣大一樁事呢。

    這樣一想,她就笑了。

    所有做大事的人都像她這樣與世無争,疲憊而好脾氣地笑。

     “他需要這麼大一筆錢做什麼?”支票背面,有九華的簽名。

     晚江漸漸悟過來。

    第一個反應是痛悔:她怎麼不長腦子呢?她若按時查郵件,銀行的文件就不會落到瀚夫瑞手裡。

    接下來的反應是怨恨:這瀚夫瑞簡直防不勝防,稍慢一點都不行,就替她做主。

    拆郵件也要做她的主。

     “他急需用錢。

    ”她說,樣子是漫不經意的。

    連她自己也聽出這話就是一句支吾,等于不說。

    還不如不說。

    不說不會這麼可疑。

    “他一時周轉困難,跟我挪借一下。

    ” “沒問他做什麼用?” “他就說很快會還我。

    ” 晚江覺得什麼都被瀚夫瑞識破了。

    她忽然心裡一陣松快:好了,這下該說清的就說清,說謊搗鬼都免了。

    你再逼問,我就全面攤牌。

    你說我傷天害理缺德喪良,就說吧。

    你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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