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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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朋友對我說,《雌性的草地》有點昆德拉(Mi-LanKundera)的影子;也有人說它像瑪格麗特·杜拉(MarculiteDuras);我來到美國後,一位懂中文的美國文學青年說,這部小說讓他想起加西亞?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

    我不知道。

    也不知與這些成功的老輩們有相似的嫌疑是好事還是壞事,人們是貶我還是褒我。

    還有朋友告訴我:你這本書太不買讀者的賬,一點也不讓讀者感到親切,一副冷面孔——開始講故事啦,你聽懂也罷,聽不懂活該,或者你越聽得糊塗我越得意,這樣一個作家,讀者也不來買你的賬。

    記得我的朋友陳沖讀完《雌性的草地》後對我說:“很性感!”我說:“啊?!”她說:“那股激情啊!”我一向很在意陳沖的意見,她是個酷愛讀書的人,讀過許多好書,尤其當代西方文學,似乎是讀書餘暇中去做做電影明星。

    “真的,你寫得很性感!”我仍瞠目,問她性感當什麼講,她說她也講不清:“有的書是寫性的,但毫不性感;你這本書卻非常性感。

    ”她說。

     我是認真寫“性”的,從“雌性”的立場去反映“性”這個現象。

    我認為能寫好性的作家是最懂愛情、人性,最坦誠,最哲思的。

    比如昆德拉、瑪格麗特·杜拉、D?H?勞倫斯,包括托馬斯?曼(死于威尼斯)。

    仔細想想,性愛難道不是宇宙間一切關系的根本?性當中包括理想、美學、哲學、政治、一切。

     當然,寫性并不是我寫這部小說的原始動機,最初讓我産生寫它的沖動是在一九七四年,我十六歲的時候,那時我随軍隊的歌舞團到了川、藏、陝、甘交界的一片大草地去演出,聽說了一個“女子牧馬班”的事迹。

    第二年,我和另外兩個年長的搞舞蹈創作的同事找到了這個牧馬班,想創作一個有關女孩子牧養軍馬的舞劇。

    這些女孩子們都是成都的知識青年,最大的也才二十歲。

    這塊草地的自然環境是嚴酷的,每年隻有三天的無霜期,不是暴日就是暴風,女孩子們的臉全部結了層傷疤似的硬痂。

    她們和幾百匹軍馬為伴,抵抗草原上各種各樣的危險:狼群、豺狗、土著的遊牧男人。

    她們帳篷的門是一塊棉被,夜間為防止野獸或男性的潛越,她們在棉被後面放一垛黑荊棘。

    她們的生活方式非常奇特(小說中我如實描寫了她們的炊事、浴洗、廁所等),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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