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帶醉說閑情漫猜消息 借資擲孤注小起風波

關燈
,又會去賭博的,把人家的錢輸了,那可沒有臉面見人,還是先到街上去吧。

    不過到街上去,少不得喝幾碗水酒,喝得酒氣熏天的,再去到公館裡去要錢,倒怕誤了大事,還是先去吧。

    我既然知道人家的錢,不能拿去賭,還會上賭博場不成?我這人也就未免太糊塗了。

    他如此想着,拿了那字條,就先到李家去投遞。

    因為時間尚早,秋圃還不曾到厘局裡去。

    他看到兒子這字條,料是沒有錯誤,就拿了三張一吊錢的大票子,讓聽差交給了毛三叔。

    他和聽差讨了一張紙,把三張票子包好,揣在懷裡汗褂的小襟袋裡。

    這意思便是謹慎而又加謹慎,自己也來防備着自己。

    于是先到茶鋪子裡,找了一副靠街的座位坐了,泡了一壺茶,要了一碟點心,慢慢地咀嚼着,靜等生意的來到。

     原來毛三叔每日上街,把這鎮上做小生意的人,都混得極熟了。

    有些做小生意的,或者有特别開支,或者本錢周轉不靈,也在這趕集的日子,和那放錢的人借錢或邀會,或寫借字,或口約,其間少不得要作中的,這就要來找毛三叔這路人物了。

    他每逢說好一樣交易,至少有一二百文的中資.一日茶酒飯錢都有了。

    設若有兩筆買賣呢,那就可以帶一二百文上寶攤上去賭一賭,輸了就算沒有掙到,赢了可是财喜加倍。

    他也有規矩的.總是坐在财神廟戲台左邊,聚仙居茶館門口第三張桌子邊。

    這裡就好像現代律師設的事務所一般。

    茶館子裡老闆,為的他是一位常年主頤,不論如何高朋滿坐,必定将那個位子留着,因為如此,所以要來請教他的人,也是一碰就着,無須他各處去尋找生意的。

     這日上午,他靠桌沿坐着,把一蓋碗酽茶.都喝成淡水了,還不見有人來找他。

    這茶館外面,便是戲台前一片空場,現在日交正午,滿場子裡大挑小擔,人來人往.正是熱鬧。

    毛三叔心想,到了這般時候,還沒有生意上門,大概也沒有什麼希望了。

    老在這裡等着,把一天集期白過了。

    于是叫夥計将茶錢記了賬,按上一旱煙鬥煙絲,在空場子裡兜了兩個圈子.頤腳走來.不覺到了廟後。

    這廟後便是擺設着各種賭攤的所在,一陣骰子銅錢聲音,接連地響入了耳鼓。

    心裡想着,無聊也是無聊定了.到寶攤上去看看熱鬧也好。

    若是遇到熟人有赢了錢的.還可以抽幾十文頭錢喝水酒去。

    又順腳走來,卻到了一個搖四門寶的攤上.一副兩丈長的木闆桌面,三方是圍滿了人坐着。

    上面寶官坐的所在.正敞開了搖骰子的瓷缸子。

    寶官左右三四個人,正忙着數銅币和錢票子,向外賠錢呢。

    他站在賭錢的人身後,背了兩手隻管看着:對面一個人,正赢了一大把錢票子呢,就昂了頭向他道:“老三,怎麼不坐下來押兩寶?”毛三叔笑着搖搖頭道:“不行,今天連吃水酒的錢都沒有呢。

    ”那人見他如此,也不再勸,那上面的寶官,将瓷缸蓋住了三粒骰子嘩啦啦啦搖了起來。

    這響聲送進耳朵來,既清又脆!感覺得特别有趣。

    寶官将寶盆放下了,四周的人紛紛下注。

    毛三叔看時,注子都下在二三兩門,一四上很少人下。

    心想.這是什麼原因呢?見身邊有一個人,帶了一張草紙,将一枝切斷半截帶小座鋼筆帽的筆,抽了出來,在紙上記着寶路。

    于是和那人一點頭.借着單子看了一看。

    接着放下單子,搖了兩搖頭道:“這寶怎好押二三門,一定是青龍。

    ”(注,即四)那人點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

    我押二百文一四角吧。

    ”毛三叔也不作聲,向下看去。

    及至寶開了,卻是三個四點,正是一條火龍。

    那人道:“嘿!我看中了是四,押孤丁就好了,不該押角。

    ”毛三叔隻是笑。

    及至第二寶,那人因他有先見之明,未下注之先倒和他商議商議。

    毛三叔道:“照說呢,火龍紅滿盆,一定要初門。

    押三上好。

    ”那人又依了他的話,押一百文二三角,押一百文三的孤丁。

    開了寶,正是三,那人歡喜得跳了起來,角上赢了一百文,孤丁上赢三百文,共是四百文,也不用毛三叔開口,就分了四十文給他喝茶。

    毛三叔雖是得了四十文,心裡頭卻十分懊喪,心想,我看得這樣準,剛才若是把身上的錢,都押了三的孤丁,就赢了九吊了。

    自己會賭,隻管助人家發财,管他呢,這四十文總是我的,我就把這四十文試試吧。

    于是又看了兩寶,猜得都差不多。

    到了第五寶上,無論如何忍不住了,就把四十文下了二四門,而且猜着二是有準。

    開了寶,果然是二,于是赢了四十文。

    但是,他更心裡難過,這四十文為什
0.08500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