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窺影到朱門高堂小宴聽歌憐翠袖隔座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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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三十個子,真是經濟極了。

    他肚子吃得飽了,摸摸嘴,會了賬,走出火燒鋪,誰望頂頭就碰見楊杏園和何劍塵,他臉上一紅,隻裝沒有看見,低着頭走了。

    他這時肚子已經吃飽,心想“剛才和何劍塵商量的那一段事,果然辦到,至少也鬧個二三百塊錢的手續費,何樂而不為?陳易唐他近來在闵總裁那裡跑得很熟,我不妨去安一個伏筆。

    ”主意想定,便坐車向陳宅來。

     走到門口,隻見陳易唐的馬車,已經套好在那裡。

    車上的燈,也亮起來了,意思是就要出門。

    柳子敬一想,這個時候要進去會他,未免太不識相了,正要叫車夫回轉去,隻見陳易唐已經從裡面走出來。

    他在月光底下,一眼看見柳子敬,便喊道:“那不是柳子翁嗎?”柳子敬聽了滿口裡答應,便跳下車來,說道:“我本來是到府上來奉看的,因為看見易翁要公出,所以沒有進去。

    ”陳易唐道:“可不是嗎? 你早到一刻兒就好了。

    今晚闵總裁請客,約我過去招待,我不能奉陪,怎麼好呢?“ 柳子敬拱手道:“請便!請便!我明天再來奉訪罷。

    ”陳易唐也一拱手道:“那末,就不恭敬了。

    ”這時,馬車夫早已把車門開了,他一彎腰坐上車去,一陣鈴響,馬車便已開走了。

     不多的工夫,早已到了老媽胡同,隻見闵總裁門口,停了一輛汽車,車子邊站了兩個穿軍衣的護兵,一望而知闵總裁家裡,來了一個軍官。

    他在此地,雖是熟人,下了車也不敢一徑往裡闖,便先到門房裡問問,來的是誰?門房回道:“今天晚上,總裁請公府裡的出納處長秦彥禮吃便飯,怕不見客。

    ”陳易唐道:“不要緊,我不一定要見總裁。

    我有兩項文件,要留下來,您可呈上去。

    ”門房知道這陳易唐雖不是個大角兒,可是與闵克玉常共機密的人,恐怕他又有要緊的事,非會總裁不可。

     說道:“這樣說,我就替您進去回一聲罷。

    ”說着,徑自去了。

    陳易唐在闵家這方面,原是餓狗歇不了三天不上毛廁的,有些禮節,都可以删去,也就徑往内客廳裡去等着。

    一會子門房出來說道:“總裁說,請您等等,過會就來的。

    ”陳易唐聽了,便老老實實的等候着。

    誰知一候就是一個多鐘頭,也不見闵克玉出來,未免煩燥得很。

    一會兒,有一個内聽差過來,是他向來認識的。

    便問道:“總裁在哪裡請客吃飯,怎麼外面一點響動沒有?”聽差說道:“今天不是請客,是留秦八爺吃便飯,這時剛在上房開飯呢。

    ”陳易唐心想道:“怎麼着?把秦彥禮留在上房吃飯嗎?這人雖在老魏那裡掌權,究竟出身不高,老闵怎麼這樣聯絡他,竟和他叙起通家之好來?這話要傳到外面去,那就太不好聽。

    ”想畢,隻得又坐下來等。

    過了好一會,仍不見闵克玉出來,便一個人走出内客廳,要把文件交給聽差,先自回去。

    誰知一個聽差卻也不曾看見。

    他一時不曾留心,出來一拐走廊,轉錯了一個彎,徑向上房走來。

    擡頭一看,隻見上面屋子裡,電燈通亮,打玻璃窗子裡看去,裡面一張桌子上坐了二男一女,旁邊幾個聽差,穿梭般的在那裡伺候。

    他這才知道走錯了,趕忙退了出去。

     這男女三人有一個正是闵克玉,一個是秦彥禮,那女的名叫幺鳳,卻大大的有名,民國三年的時候,黃陂三傑,她曾占一位。

    當年她在清吟小班的時候,人家曾送她兩副對聯,把她的名字嵌在裡面。

    一副是“啼發陽阿吾老矣,收香幺鳳意如何?” 又一副是“佛雲阿度阿度,子曰鳳兮鳳兮”,幺鳳就是這樣出名的。

    那時候,闵克玉的手頭,松動的多,賭運也還好,大概總是赢,就花了許多錢,把幺鳳娶了回來。

     誰知道他的花運好,官運賭運,卻大壞而特壞,四五年的工夫,虧空下來,有三四百萬。

    不但說得人家不肯信,簡直說得怕人。

    中間他也曾運動作江南省長,事已有九分成功,偏偏被一個張狀元知道了,大為不平,打了個電報給政府,說這人是邪嬖子,焉能為一省的民政大吏?政府接了這個電報,就把原議取消,闵克玉隻為這“邪嬖子”三個字,把一隻煮熟了的鴨子,給他飛了。

    他恨張狀元已極。

    後來他做了财政總長,張狀元電緻政府,要在公款項下,移挪三十萬元,維持他的紗廠。

    閣議上已通融了,闵克玉記起張狀元罵他邪嬖子的仇恨力持不可,也把原議打消。

    江南人士,因此說了一段笑話,說到底是狀元的文字值錢,“邪嬖子”三個字,打斷了一筆三十萬元的收入,算起來一個字值十萬元。

    古人說一字值千金,那真小看了文字價值了。

    這時闵克玉又歇了好久沒做官,實在忍不住了,知道公府裡等着要款,便和出納處長極力聯絡。

    這晚闵克玉,請秦彥禮便飯,本來對酌,并無别人,因為如此,就好商量秘密問題。

    二來也是闵克玉一種手段,表示親熱的意思。

    隻要把秦彥禮聯絡好了,他和極峰燒鴉片的時候,要代為說什麼都可以說得進去。

    不然,你就把極峰聯絡好了,他是一天到晚包圍極峰的人,要破壞你的事情,那也很容易呀。

     鬧克玉看到此層,以為這人面前,不能不下一番滾熱的工夫,所以把秦彥禮當作自己家裡人看待,一直引他在内室裡吃飯。

    這秦彥禮的出身,說來本有傷忠厚,鬥大的字,還認不了三個,你和他談什麼政治經濟,那不是廢話!所以這晚闵克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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