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爽氣溢西山恰成美眷罡風變夜色難返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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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對兒。

    你看你的緊鄰,不是楊愛珠女士嗎?你姓楊他也姓楊,這也勉強可以說是一對兒了。

    ”楊杏園一想,果然。

    笑道:“這未免太無聊了。

    我甯可不入席,我也不坐。

    ”華伯平道:“寫好了位次,那是不許再讓座的。

    你要再讓座,就畫蛇添腳了。

    ”這時,吳碧波已親自走過來,拉他人席,楊杏園為情面所拘,隻得坐下。

    一看滿席的人,都是翩翩少年,和紅粉佳人,席上自融和着一片芬芳馥郁的脂粉氣,别有風趣。

    不過他自己這一次上山,極是受累,到了甘露旅館,人便是勉強支持。

    這個時候入席吃東西,他簡直不知道是什麼味,慢慢的有些頭昏。

    在場的人說笑話鬧酒,他隻是莫名其妙的,發出一種微笑,向人家望着。

    後來大家一陣起哄,要吳碧波演說,碧波紅了臉,勉強站立起來,用手去理面前擺的刀叉,好半晌才笑着說道:“今天請到這裡來,無非是介紹各位朋友彼此見面,蒙諸位老遠的來了,我很榮幸。

    但是實在沒有什麼可演說的。

    ”有幾個調皮青年,就非要他說訂婚的經過不可。

    碧波逼得沒有法,隻得繼續說道:“訂婚是戀愛的結晶,這原不必說的。

    我們訂婚,也不過如此。

    現在諸位一定要我說訂婚的經過,我可以略略報告。

    碧波是個喜歡美術的人,朱女士也是一個喜歡美術的人。

    因為如此,我們就都在美術研究會成了朋友。

    後來彼此因性情相合,就訂了婚了。

    碧波希望許多未婚的男女,尤其是我的友人,若是要去找終身伴侶,最好在朋友裡面去找。

    這樣辦,才可以彼此知道為人,容易結合。

    這是我一點經驗,就此可以供獻給諸位。

    諸位到此,我也不過是請吃平常的例菜,不成敬意。

    但是對着這清爽的西山秋色,是可紀念的一件事。

    恭祝在座友人健康,請大家幹一杯。

    ”于是舉起玻璃杯對兩邊座上舉了幾舉,大家陪了一杯。

    有些人不肯依,說是敷衍了事,非朱韻桐演說不可。

    許多女賓跑上前和她交頭接耳,牽衣扯袖。

    朱韻桐無論如何不肯。

     後來大家公推何劍塵演說。

    他背了兩手,站起來笑嘻嘻的說道:“劍塵今天且不談戀愛,我先主張大家要注意憲法。

    憲法上說,人民有聚會結社之自由。

    我們知道這一點,未婚的青年,第一件大事,趕快多辦些研究會同盟會聯合會,要男女會員都有。

    ”大家先聽到他說要注意憲法,都很詫異,今天這一會,與憲法有什麼關系呢? 後來他說到憲法有聚會結社之自由,有些神經過敏的,就猜他是要提到男女社交公開上去,便發出微笑來。

    後來他果然如此說,大家就是一陣哄堂大笑。

    何劍塵停了一停,然後說道:“好在憲法上定了的,結社自由,在社以内的正當交際,那是可以受法律保障的。

    于是男會員女會員,因志同道合,可以變到情投意合。

    由情投意合一變呢?這就不必我多說,在座的諸位好朋友,必然知道的。

    ”大家笑着一陣鼓掌。

    何劍塵正了一正顔色道:“我這話似乎很滑稽,其實是有理由的。

    因為男女的交際場合,現在很少,能夠在集會結社的中間,帶尋終身的伴侶,那是最正大光明的事。

    而且在聚會結社裡,還有這樣一個機會,作為獎勵,可以使得一班人對于會務,格外熱心了。

    ”在座正有幾個人在學生會和同鄉會的,聽了這話,倒有些中了心病。

    知道這一層的,又狂笑着鼓起掌來。

    何劍塵道:“吳碧波先生,朱韻桐女士,這一次婚事,又光明,又美滿,很可以給未婚者作一個榜樣。

    我現在請大家幹一杯,與主人翁祝福。

    ”大家聽他的話很高興,都幹了一杯。

     何劍塵和楊杏園卻隔了一張桌子,先是未曾注意他的狀态,現在偷眼看他,見他臉上雖然帶有笑容,卻是氣色很壞,而且腰部微彎,沒有一點振作的樣子,酒也不喝,菜也不吃,料他是病體不能支持,就不敢多鬧,讓大家自然的結束。

    不多一會,咖啡已經送了上來。

    楊杏園倒是覺得這個對勁,趁着杯子還在冒熱氣,端了杯子骨都一聲,一口氣就喝了大半杯。

    喝下去,覺得精神好些,因站了起來,對何劍塵點了點頭。

    何劍塵走過來輕輕問道:“怎麼樣?我看你很有些精神恍忽,不要是受了累吧?”楊杏園眉毛微微一皺說道:“我身體實在支持不住了。

    不過碧波是喜事,我又不便說生病,壞了他的兆頭。

    ”何劍塵道:“好在汽車在山下等着呢,我私私的送你回去得了。

    留我内人在這裡,碧波問起來,就說我陪你到雙清别墅去了,那也就不關事了。

    ”楊杏園道:“那也好,勞你駕,你就扶着我下山罷。

    ”何劍塵看他樣子,實在不行,私下對茶房說了,叫他在山下雇了一乘小轎,停在旅館大門外。

    然後和楊杏園象閑談似的,一路走出門來。

    楊杏園坐上轎子,何劍塵也跟着在後面慢慢的走下山來。

    何劍塵到山下時,楊杏園已斜躺在汽車裡多時,何劍塵坐上車,車就開了。

    因問道:“杏園,你今天何必來呢?你這個身體壞極了,實在不能再受累呀。

    ”楊杏園道:“碧波有這樣一段美滿因緣,我很歡喜,我怎能不來呢?” 說時,将手握住何劍塵的手道:“老大哥,我們交情,不算壞呀。

    我看我是不行了。

     我很喜歡這香山下臨平原,形勢寬展,我的身後之事,你自然是有責任的,你能不能把我埋在這裡呢?“何劍塵笑道:”你簡直胡說,多大年紀,就計算到身後的事了。

    “楊杏園道:”你别忙,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我想那義地裡沒有什麼意思,最好你把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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