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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的女兒。

     美琪仍然像逃一樣地去上學,像逃一樣地一路小跑着回家,偶爾地美琪和王德基的小女兒秋紅結伴走在路上,也隻有秋紅會和美琪結伴了,因為秋紅一直是東風中學的女孩們所抛棄的對象,秋紅邋遢而衣着破陋,女孩們都說她頭上有虱子。

    美琪以前從不和她在一起,但現在她知道自己不能嫌棄秋紅了。

    她們不可思議地成為了朋友,而秋紅也就成了美琪所有奇思異想的聽衆。

     你想死嗎?美琪有一次認真地詢問秋紅。

     死?秋紅就嗤地笑起來,她說,我又不是神經病,為什麼要去死呢? 我聽說死一點也不可怕,就像你瞌睡最厲害時,雙眼一閉,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美琪閉上眼睛,似乎在練習她描述的死亡,然後她突然睜開眼晴說,很簡單,我聽說隻要三十粒安眠藥。

     你在說什麼瘋話?秋紅仍然捂着嘴癡笑。

     可是買安眠藥容易敗露事情,你知道我媽一天到晚跟藥片針管打交道,美琪搖了搖頭,又問秋紅,你知道死有幾種死法嗎? 那太多了,你怎麼老說這些?秋紅狐疑地注視着美琪,但她的一隻手下意識豎了起來,為美琪扳指計算着她了解的幾種死亡方法,上鐵路卧軌,鑽汽車輪子,上吊,服劇毒農藥,還有跳河自殺,秋紅算清楚了就大聲叫起來,五種,一共有五種。

     不止五種,還有爬北龍塔跳塔,還有割斷靜脈自殺。

    美琪糾正了秋紅,她的美麗而蒼白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種驚恐的神色,不,卧軌、跳塔,那太吓人了,美琪說,還是跳河吧,淹死的人看上去跟活着差不多。

     秋紅在打漁弄口與美琪分手,她看見美琪低着頭疾步走到家門口,一隻手把辮子甩到肩後,這是漂亮潔淨的女孩子常有的姿态,秋紅咬着手指想美琪為什麼天生就這樣漂亮而潔淨,而自己為什麼不能這樣漂亮而潔淨,秋紅想美琪關于死的奇思異想不過是一番瘋話罷了。

     打漁弄裡那天充斥着幾個女人尖厲而激憤的嗓音,是紅旗的兩個出嫁了的姐姐回娘家了,她們與孫玉珠商讨着紅旗的案子,時而夾雜着幾句刻毒的咒罵,咒罵的對象無疑是隔壁的鄭月清母女。

     美琪知道張家的女人們是故意罵給她聽的,她插上門關好窗,但那種聒噪聲仍然鑽迸門縫,像針尖似地刺痛她的心,美琪走到臨河的木窗前,倚窗俯瞰着秋季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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