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奔向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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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西岸無名高地上的阻擊戰,還有他那些犧牲的戰友們。

    學生們傾聽時都噤了聲,一臉的崇敬與肅穆。

     趙果是個感情脆弱的孩子,趙大刀每次講到十三連六天六夜慘烈的阻擊戰時,他都會流淚,眼淚順着臉頰無聲地流下,然後“吧嗒吧嗒”地掉在了地上。

     趙大刀一年歲趙果的眼淚,心就軟了,有一股溫暖的東西在他身體裡彌漫着。

    他想張開手臂,把趙果擁在懷裡。

    他自己也不說不清楚,為什麼為會有這樣的感覺。

    自從認識了趙果,他就對趙果有一種天然的親近,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趙大刀沖趙果說:兄弟,等到了延安,我找到部隊後,你就給我當通訊員吧,那樣咱們就不會分開了。

     趙大刀無疑是這十幾個人的精神領袖,他有時走在隊伍的前面,有時走在最後。

    過敵人的封鎖線時,他總是率先沖過去,把趙果帶到安全地方,然後再回來接其他的人。

    一趟一趟的,總是有驚無險。

    這裡的交通員早就摸好了情況,有時還打通了僞軍,那些僞軍不過是鬼子的走狗,給當官的塞幾塊銀元或是點鴉片,僞軍也就睜隻眼、閉隻眼,朝天上胡亂放上兩槍,裝模作樣地從炮樓裡追出來,然後罵罵咧咧地回去向日本人交差去了。

     即便是這樣,這些學生還是受驚不小。

    沒參加革命前,無數次地把革命的浪漫想象過了,然而現實卻并非如此,單調而又驚險,革命的過程是用一雙腳,一步步地走過來的,這也就有了許多的艱辛和苦難,甚至是流血和犧牲。

    這是青年學生在參加革命前沒有想過的。

     到達北同蒲線鐵路之前,交通員就反複強調過鐵路封鎖線的危險。

    包括趙大刀在内,他們都沒有把通過一條鐵路想得有多麼難。

    不就是一條鐵路嘛,打一個沖鋒,憋口氣,一閉眼,說過去就過去了。

     他們到北同蒲鐵路線時才明白,日僞軍早已在此設下重兵。

    北同蒲線是山西的命脈,日軍軍火的供給,都是通過這條鐵路線源源不斷地輸入輸出。

    在這之前,有抗日武裝曾破壞地鐵路,讓日軍損失慘重。

    以後,日僞軍增派了大量兵力,鐵路沿線炮樓林立,塹壕縱橫交錯;車站上也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巡邏的日僞軍走馬燈似的地晃來晃去。

     在通過鐵路線之前,趙大刀一行在鐵路線十幾公裡的一個村子裡住了下來。

    這是八路軍的一個保壘戶,每次有過往的人都會在此落腳。

    安頓好學生後,交通員領着趙大刀到鐵路附近摸了一下情況。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趙大刀看到鐵路,就想到了湘江,要過這條鐵路,并不比過湘江容易多少。

     眼下這十幾人的隊伍,畢竟不是紅軍的戰鬥部隊,他們還是一群孩子,想通過封鎖線,能行嗎?趙大刀的心裡沒底,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孱弱的趙果,心裡頓時沉甸甸的。

     交通員是老交通了,他反反複複經過這條封鎖線已經有十幾次了。

    他經曆了成功,也遇到過失敗。

    上一次,也是護送一批上海來的學生,結果,在過這條封鎖線時,犧牲了五六個學生。

     當然,這個情況交通員隻對趙大刀說了,并沒有告訴那些學生們。

    趙大刀的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知道,考驗他的時候到了。

    整支隊伍裡,隻有他和交通員經曆過戰鬥,隊伍能否順利地通過這最後一道封鎖線,就看他和交通員的了。

    如果過了封鎖線,他們就進入陝西,離陝北也就不遠了。

     通過封鎖線之前,趙大刀和交通員做了明确分工,倆人把十幾名學生分成了兩組,交通員帶領的一組先期通過,剩下的學生是第二組,他負責斷後。

     傍晚的時候,隊伍潛伏在離封鎖線很近的一片樹林裡。

    他們能聽到日僞軍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和換崗時的吆喝聲。

    十幾個學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陣勢,眼睛瞪圓了,拳頭也攥緊了,呼吸急促地盯着封鎖線。

    學生們的緊張無庸置疑,任憑趙大刀和交通員怎麼做學生的工作,仍放松不下來,緊張的神經就那麼緊繃着。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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