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子失火-1

關燈
誓,包上小貓眼兒的貝殼,象征着永遠的凝視。

    她聲色不動地接過來,往褲兜裡一塞,有些得意,又有些好笑。

    她雖沒經過,而見過的可多。

    她親眼從門縫裡觑着叔叔給媽媽下跪,叔叔買來的看不夠愛不夠的珍奇寶貝叫媽玩藝兒似的用手撕,用腳踹。

    她還見叔叔哭來着,堂堂的男人能在綿綿的女人跟前沒了氣性。

    這破紙兒算什麼,寫的倒也有意思,可比起叔叔們對媽媽的情意,卻是輕薄得太多了。

    由于她見過的多了,看那些男生,盡管人家比她年長好幾歲,在她眼裡卻像孩兒似的,什麼也不懂,什麼也沒經過。

    遞個破紙條兒,還扭捏得不行,碰了手都要臉紅,顯得多沒出息,多沒氣派。

    她看了幾遍紙條,又聲色不動地退回給男生,當着衆人的面,說:“這是你摸手絹摸掉的,拾了還你。

    ”在場的人誰也看不出破綻,她更是大大方方;男生卻像挨了一刀似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走也沒法走,留也沒法留。

    見他受罪的樣兒,她心裡吃吃地好笑。

    過後,那男生見了她就躲,連話也不說了。

    可她不,沒事人似的找着他說,又親切,又大氣。

    他心裡滋滋地生出指望,卻又不敢再冒昧,見了她那嬌憨天真的模樣,愛得心裡都疼,卻沒有一點辦法。

    人像霜打了似的,又黃又瘦,脾氣卻躁躁的不耐煩。

    她瞅了,有些心疼,又有些激動。

    夜裡睡在床上,就想着他清瘦鐘情的模樣,心裡癢癢的。

    翻個身抱了枕頭,情人似地摟在懷裡,覺得這世界上誰也沒她幸福,沒她幸運。

    幸福得都想歎氣了。

     月影兒從窗前移過,移進了她夢裡。

     江邊碼頭,汽笛鳴着。

    船漸漸地遠了,卻還看得見大哥在向他揮手。

    他的眼睛模糊了,看那長江便成了朦朦胧胧的一片白水,船成了個黑點,大哥卻還在揮手。

    他也想揮手,可是他害羞,不習慣做這種誇張表達,心裡充滿了溫情和感動,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大哥走了。

    大哥這次回來,消瘦了許多,似乎蒼老了十幾歲,聲音卻還是洪亮。

    有了這聲音,心裡便覺有了依靠。

    大哥帶着他,到父親單位和居委會申請了補助,賃了房,買了米,置了簡單的家具衣物,勸慰二老不必過于焦慮,
0.0722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