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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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他鬧得不像話,就說:“招工這鳥事真是回事。

    我全是為了它,才和你這個臭男人搞到一塊兒!”這話說到她自己的痛處,她面條也不擀了,坐在案闆前落下淚來,又說道:“要不為招工,我理你個臭男人!哼!開頭的時候,你都不會!” 他臉朝着牆罵着粗話,罵得她都不敢細聽。

    最後,他罵累了,才說:“反正,我不走了。

    我跳河,拽你一同下去,我上吊,拉你套一個繩套;我摔死,找你墊背;我槍斃,你陪綁!” 她倒平靜了下來,繼續擀面,擀完了,就一刀一刀切,說道:“這麼說來,你就更得走了。

    ” “我要不走呢?”他耍潑了,轉過臉來瞅她,臉上露出調皮的笑容。

     “不走剁了你。

    ”她将菜刀往案闆上一拍。

     “剁!”他伸過脖子來,足有半尺長。

     她不理會,自己燒鍋下面。

    面下好了就拉他起來吃,他不肯起來,她便放了他,自己坐在桌邊吃。

    吃過了,又問一聲:“吃不吃,不吃就刷鍋了。

    ”他這才磨磨蹭蹭地起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到了桌邊捧起面碗,眼淚就成串成串落在了碗裡。

    她鼻子也酸了,說道:“你實在不想走,就再留一晚,明晚萬萬要走了。

    ”他這才抹了淚去,大口大口地吃面,一氣吃了三大碗,才放下碗,接下來又是一個銷魂動魄的夜晚。

    每一個夜晚都比上一個夜晚更加銷魂動魄,他們是一個男鬼和一個女鬼,在如何過一個銷魂動魄的夜晚方面,有着無窮無盡的想像力和創造力,精力蓬勃。

    他們在一方破損的涼席上,可創造出無窮的快樂的體驗。

    這快樂抵過了一切對生的渴望與對死的畏懼。

    然而他們不可分離。

    他們一旦分離,這所有創造力便蕩然無存,這創造力是屬于他們兩個共有的,缺一不可。

     然後,他們又度過了一個更勝于上一個的夜晚。

     早晨醒來,陽光透過窗洞裡的麥穰照在他們身上,隊長帶了人已出早工,将她的門拍得山響,也沒将他們驚醒。

    他們睜開眼睛,渾身如同沐浴以後那樣清新,他們互相微笑着,心想,随他去出工吧。

    我們真快樂!可是快樂很短暫地過去了,他們一同想起,他該走了。

    她靜靜地望着麥穰裡太陽的光彩,說道: “不知咋的,我忽然想起一句古話:世上沒有不散的筵席。

    ” 他靜靜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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