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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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眼見着兄妹間即将燃起戰火,燕脂上前一步攔住了他,“你先問問她為什麼這麼堅持再作決定也不遲啊!你這樣跟她發火對她的身體、對你們的決定都沒有半點幫助,為什麼不先冷靜下來再說呢?” “她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你當然不急。

    ”上天此刻正在最難挨的階段,說話完全不顧分寸。

     燕脂知道他現在是又氣又急,她也不在意,隻能繼續安撫他:“不如這樣吧!你先安排她在這裡治療,反正這家醫院的醫學水平也不比國外差。

    等她堅持的事做完了,你再送她去國外接受治療不就可以了嘛!” 上天正不知道該如何勸重天離開,她這樣說,等于将他的勸說先一步堵住。

    情急中,他脫口而出:“這是我們家的事,你有什麼資格過問?” 燕脂一個踉跄靠在了門上,他說得很對啊!她算什麼?她不過是一個連感情都不敢坦率表達的膽小鬼,她有什麼資格過問他家的事? 反手拉開門,她絕望地跑了出去。

    她害怕再遲上一步,淚水就會比她的腳步更加迅速地奔騰而出。

     她不哭,她決不在他的面前哭。

     看見她匆忙離開的身影,上天有止不住的懊惱,他知道自己的話深深地傷害了她,可他現在顧不得這許多了。

    讓重天健康地生活下去,才是他現在最大的問題。

     至于其他的,就讓它成為其他吧! *************** 回到家中,已是晚上九點多了。

    柳燕脂靠在廚房裡,想着要為自己弄點晚餐,雖然她一點也不餓。

     打開冰箱,裡面堆滿了食物,都是那個醜男買來的。

    她無意識地抽出一盒牛奶,坐在廚房的地上,她将身體的重量交給牆壁。

     拉開紙盒,讓那乳白色的液體一點一點地灌入她的口,滑過她的喉,直至流入空蕩蕩的胃裡。

     幾個小時前它還是幸福的牛奶啊!幾個小時以後,它就什麼也不是了。

    她覺得自己好悲哀,好失敗。

    或許……或許對這段感情,她該學着放棄了。

     第一次是為了江蘭情的事,他對她說了——“你沒資格問這些!” 這一次是為了他妹妹重天的事,他再一次對她說了——“你有什麼資格過問?” 她學習的是企業管理,一直從事的也是管理工作。

    她知道在管理的過程中最忌諱的就是越權,做任何事都有個資格洽配的問題,沒有這個資格就不該過問。

     對于駱上天,她什麼資格也沒有,她甚至算不上他的朋友,頂多也就是比一般的陌生人多認識了八年。

    可笑的是,對一個将自己視為陌生人的男子,她卻付出了八年的情感。

     而她的暗戀就是一條曆時八年的馬拉松,她已能看到最終的結局,雖然那不是她想要的終點,但終點就是終點,結束就是結束,她該遵守遊戲的規則:停下來,你沒有資格再跑了! 端着牛奶,她瞥見了客廳裡滿眼滿眼白色的風信子—— 真美!那麼多聖潔的白擁在一處,像愛擠滿心扉。

     真悲!這許許多多不敢表露的愛擁在一處,像一個囚牢将她緊緊困住。

     一口氣,将所有的牛奶灌入喉中,她多希望這是烈酒,可以讓她醉到恍惚,醉到連這深沉的愛都忘了。

     隻怕……隻怕越是迷醉,那淬了酒的愛越是奪目清晰。

     她将自己埋在臂彎間,命令自己不準留下眼淚,她怕眼淚一旦落下來,就像這落到地上的白色風信子花瓣……再也回不去了。

     燕脂太沉醉于自己的感情,完全沒有注意到大門一直是敞開着的。

    一道身影輕悄悄地走了進來,停在她的身邊,背對着光線罩住了她。

     感覺到刺眼的光線被什麼東西遮住了,燕脂惶恐地擡起頭,對上的是那張熟悉的醜男臉。

    她慌亂地站起身來,順了順自己耳邊的發絲。

     “你……你怎麼來了?” “你大門沒有關上,我以為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就……就自己走進來了。

    ”傷害了她之後再次站在她的面前,駱上天顯得有些不自在。

     燕脂左手玩着右手,右手弄着左手,也顯得茫然無措,“我是說……我是說你不是應該留在醫院陪你妹妹的嗎?怎麼會……怎麼會到我這兒來了?” “我……”其實他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丢開這一切的煩惱。

    可也不知他的腿是怎麼了,走着走着就把他送到了這裡。

    他自然不能将這個理由說與她聽,所以他開始滿屋子找借口。

    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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