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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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擔架旁,等了好一會兒,上方卻毫無動靜。

    他鼓起勇氣,睜眼偷偷一瞄,瞧見成大業雖然氣得臉色鐵青,卻沒有如預料般,轟轟烈烈的來場火山爆發。

     哇靠,老大沒吼人耶! 小王正在猛拍胸口,慶幸逃過一劫,黑眸卻掃過來,吓得他雙肩一縮,連退好幾步。

     「你回山上去幫忙,有什麼狀況,立刻通知我。

    」成大業咬牙說道,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傷兵已經沒有戰力了。

     「是!」小王大聲回答,感激的看了向柔一眼,轉身就咚咚咚跑了出去,趕着回火場去幫忙。

     護士們圍上來,把成大業扶上活動病床,推進急診室裡。

    向柔也被母親半推半拉,一起進了急診室,還被迫待在「特等席」,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

     當醫生小心的掀開濕毛巾,急診室裡再度響起一陣驚呼。

     隻見成大業的背部,從肩膀到腰際,全是紅腫駭目的燒傷,無數水泡腫脹通紅,看來沭目驚心,嚴重得不見半塊好皮,讓人隻是瞧見,就要頭皮發麻,難以想像他會有多麼疼痛。

     向柔的心口,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她瞪着那片燒傷,無法挪開視線,某種力量揪住她的胸口,比火場裡的濃煙,更讓她難以呼吸,纖細的身子搖搖欲墜,幾乎就要軟倒—— 黝黑的大掌陡然握住她,源源不絕的熱力,從他的掌心透來,她本能的回握,下一瞬間卻又醒覺,急忙想松手退開。

     成大業卻不肯放手,硬是把她強留在病床旁。

     醫生和護士全是鎮上長大的同鄉,自然曉得他的脾氣,見他如此堅決,隻得把勸告吞回肚子裡,讓她像是被「扣」在床邊似的,繼續「妨礙」急救。

     「先清潔他的背,他的腳斷了,處理好背部傷口後,把病患送到X光室。

    」醫生快速的下達指示。

     醫生把剩餘兩個消防衣袖也剪開,才把點滴針頭刺進他的手臂。

    另外兩名護士,則拿來生理食鹽水和棉花清潔燒傷。

     食鹽水嘩啦啦的流瀉,沖刷過燒灼的傷口,混着血水滴落在床單上。

    健碩的身軀緊繃着,另一手緊握床沿,他咬牙苦忍着劇痛。

     從頭到尾,向柔被迫在旁目睹一切,那張清秀的臉兒,遠比身受劇痛的成大業更蒼白,纖細的身子也輕輕顫抖。

     仿佛,她才是那個最疼、最痛的人。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夜色漸濃。

     山區的大火終于熄滅,草木燃燒後的焦味,取代了平日的淡淡花香,彌漫在溫暖的夜裡。

     急診室裡的病人,也随着親友們離開,隻有幾個傷勢較為嚴重的人,必須住院觀察,醫院裡逐漸恢複安靜。

     向柔卻仍留在醫院裡。

    其實,她也想回家,卻又身不由己。

     她坐在病床旁的鐵椅上,靜靜歎了一口氣,視線從病床上的男人,挪移到自己那隻被「綁架」的手。

     成大業非常堅持,她必須留下來。

     除了被推進X光室的短暫時間外,大掌始終都箝握着她,像是她的陪伴,是他願意乖乖接受治療後,理所當然應得的代價。

     背上的二級灼傷、骨折的疼痛,以及先前的滅火與救人,已經讓他體力透支,醫生替他注射鎮定劑,強迫他休息,他卻強撐到隊員們來通知,确定大火已經熄滅,才願意閉上眼睛,陷入沉沉的昏睡。

     清澈的眼兒,望着那張倦極的俊臉,數着他深勻綿長的呼吸,确定他睡得極熟。

     然後,她悄悄站起來,用最輕的動作,抽回自己的手—— 幾乎在同一秒鐘,那雙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他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放松的身軀變得緊繃。

     那強健的身體因為受傷,與鎮定劑的效力,變得十分虛弱,但是那雙幽亮的黑眸裡,卻有着更強的力量,讓她不能掙脫,無法甩開他的手,就此掉頭離開—— 窗外,蟲鳴唧唧,星光滿天。

     或許是因為他救了她、或許是因為他的傷吓着了她、或許是因為,某個她不願意承認的理由,在那堅決專注的凝望下,向柔重新坐回椅上。

     隻見成大業如釋重負,緊繃的神色,逐漸松懈下來。

    他安心的松了口氣,将她的手握得更緊,這才緩緩的再次閉上了眼,跌入倦極的夢境。

     向柔的心兒一緊,積壓許久的情緒,被他的眼神與掌握,敲出一絲裂縫,悄悄流洩出來,溢滿她的胸口。

     之後,她再也沒有嘗試抽手,隻是靜靜坐在床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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