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有種,你把我拉出去槍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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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圍脖,這一刻,耳朵和臉頰早已凍得火辣辣地刺疼起來。

    而我那件棉大衣在這曠野的寒風裡,簡直就跟紙做的那般不頂事兒。

    “顧校長……”一直緊跟在我身後的馬桂花低低地叫了我一聲,并且把她的圍脖遞了給我。

    我還是沒理會她。

    這時刻,我怎麼可能接受她的“好意”?馬桂花見我絲毫沒有回心轉意的迹象,便對那兩個男隊員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男隊員立馬上前來架起我兩條胳膊,硬要往回拽。

    我用力推開其中的一個,從大衣裡頭拔出那把國民黨留下的刺刀,對準了他三個,大聲叫了聲:“你們!你們到底想幹啥咧?!”這一下,果然見效。

    他們站下了。

    我慢慢往後退去。

    退着走了十來步,我見他們沒再往前追,這才掉轉身,繼續向場部方向走去,手裡仍然緊握着那把冰涼的刺刀。

    馬桂花在我身後叫道:“行,我們不逼您。

    您穿上我的皮大衣再走。

    行嗎?”我沒答理她。

    她又叫道:“您不願穿我的皮大衣,也行,那您也别往風窩窩裡走啊。

    ”她說的“風窩窩”就是戈壁荒原上特有的“風眼兒”:大戈壁灘上總會有那麼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吸聚着大大小小的風,都往那處彙集。

    我依然沒答理她,繼續往前走。

    此刻,我已經不能停下來了。

    因為一停下來,會更冷,更受不了,會凍僵了,凍木了……我把刀插回到牛皮刀鞘裡,雙手交叉起,緊抱住自己,牙齒捉對地叩擊,脖子和軀幹基本上已失去知覺,耳廓也已從辣蓬蓬地刺疼轉為麻酥酥地木脹。

    而我的走動,也已成了機械式的了……左腿……右腿……左腿……右腿……說老實話,這時,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

    但我必須這麼走下去。

    我不能自動回到那個由高福海和韓起科設計來“拘押”我的屋子去。

    我必須讓這些“渾球們”知道,也是在這哈拉努裡大戈壁上長大的顧某人,絕對不是一個由得誰們可随意處置的“驢糞蛋”“牛屎餅”,更不是個“馍馍混卷子”的二半吊子窩囊廢。

    我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我知道他們三人一直在我身後不遠不近地跟随着。

    我覺得自己的眼睫毛已經讓冰碴碴子凍結了起來……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了一聲:“狼……狼群……”我哆嗦了一下,用力睜開眼縫去看,遠遠近近地果然有幾盞暗綠色的“小燈”在風雪中晃動。

    有的蹲坐在高處。

    有的在左近焦躁地來回流竄。

    更多的則急迫地在往這兒趕來,遠遠近近對我采取了一個包圍的态勢。

    我屏住呼吸,一下站住了,本能地拔出刀,腦袋也嗡地一下熱脹起來。

    對于我這麼一個從小在哈拉努裡長大的人來說,狼并不是個陌生的玩意兒。

    但是一下子跟那麼多隻狼遭遇,确确實實還是自出娘胎頭一回。

     “别動……别動家夥……”馬桂花見我拔出刀了,忙撲了過來,抵近我,低聲囑咐,要我收起刀。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跟它們動家夥?”我詫異地問。

     三個人誰也沒回答我的問題,隻是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視着狼群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我也看出一點名堂來了。

    這群狼其實并不想傷害我們,走到離我們二三十米遠的地方便不再往前走了,隻是在那兒來回竄動,四處張望,仰頭低聲嗥叫,完全是一副等待什麼人的模樣。

     “是它們!”這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好像遇見什麼老熟人似的。

     “回屋去吧。

    韓分隊長一會兒就到了……”馬桂花忙上前來對我說道。

     “你咋知道?”我忍住周身的寒顫,不信任地問。

     “真的。

    不信,你一會兒瞧吧。

    ”馬桂花認真地說道。

     “這群母狼先到了,一會兒韓分隊長準到。

    ”一個男隊員悄悄跟我解釋道。

     “母狼?”我一怔。

     “我們覺着這群狼,就是喂過韓分隊長奶的那群母狼。

    我們見過它們好幾回了。

    每回都這樣,它們追蹤着分隊長的氣味,跟他同時在大戈壁灘上出現……”一個男隊員低聲地告訴我。

     “胡嘞哩!”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斥責道。

     “你輕點!”他們三人幾乎又一次異口同聲地壓低嗓門叫了起來。

    他們不希望我這種不敬的言詞傳到母狼們的耳朵裡,更不希望為此激怒它們。

    我不吱聲了。

    他們仨人也不吱聲了,聽便狼的嗥叫此起彼伏,嗥叫聲裡隐約夾雜着許多的不滿和悲忿。

    再過一會兒,果真有馬蹄聲急促地向這邊響來。

    而且來人果然就是韓起科,跟他一起來的還有趙光和範東等人。

     “對不起。

    我來晚了。

    來晚了。

    馬隊副,你怎麼讓顧卓群同志在外頭幹凍着呢?屋子還沒歸置好?沒籠火?”韓起科跳下馬,(這狗屁孩子仍然隻穿着那件薄薄的舊呢大衣,)好像啥事都沒發生似的,徑直走到我跟前,跟我寒喧。

    這時,再向四周看去,狼群已經不見了,隻剩那一下下的嗥叫聲,伴随一陣陣風的嘯叫,漸趨漸遠。

     它們果真是那群母狼?果真是追蹤着韓起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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