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又一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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跷! “那能是誰呢?好幾十人哩。

    要不是那夥退伍軍人,那……這事情就更複雜了。

    ”韓起科不好意思地喃喃道。

     “……”高福海往木圈椅的靠背上一仰,略略地歎出一口氣,輕輕地追問道,“真有那麼多的馬和自行車,還有毛驢子車?” “這,肯定沒錯。

    我親眼見着的……”韓起科忙答應。

     “……”高福海不作聲了。

    他閉上眼睛,粗重地呼吸,緊張地思考着。

    從韓起科報告的情況看,有幾十人在朱家聚會,這顯然是毋庸置疑的了。

    雖然現在一時還鬧不清這些人到底是些什麼人,但有那麼多人在一個副場長家聚會,而他作為一場之主,事先居然沒有得到一點消息。

    事先、事中,朱也沒來做任何報告,這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不正常的,也是不允許的。

    尤其是在發生了一系列重大事件後,整個岡古拉的局勢已經變得十分脆弱了。

    恐怕再經受不住這樣一次新的騷動了。

     自己近來做事是不是顯得過于軟弱了些?對朱、李、趙他們是不是也過于顯得委曲求全了些?也許更不該一時沖動,把起科和小分隊都收拾了,反而使朱、李、趙他們覺得既有可能、也有必要跟他“得寸進尺”了? “但不這麼做,我又能怎麼做呢?幾十年了,什麼辦法都試過了。

    我還能怎麼着?”高福海呆坐着,緊張地默想着。

    “是的,我有許多可數落的地方。

    但是,我把自己整個兒地都搭進去了。

    他們真的就一點都沒看到這一點?他們到底想把我怎麼着?他們還以為自己真的能把我怎麼着?”想到這裡,他禁不住地咬住牙關,恨恨地哼了哼。

    如果不是小哈向他透露了“三五零八”會議的情況,讓他得知,這一回省地縣三級領導都下了決心,一定要解決他這個“岡古拉問題”,使他第一次真正感到那種“命運危機”,他大概還不會在朱、李、趙等人的“背叛”面前,表現得如此軟弱和遷就。

    他知道韓起科這個狗屁娃娃對他這種關鍵時刻的“軟弱”和“遷就”十分的不滿。

    但他一個十幾歲的狗屁娃娃,又懂得多少政治?幾十年來,各種辦法他都試過了,岡古拉才勉強維持到今天。

    起科這孩子是單純的,堅定的,但在這關鍵時刻,隻有單純和堅定,又能管啥用?他隻希望他别再給他添亂。

    但他已經感覺到,韓起科心中的那點“不滿”,正在走向失控。

    一個失控後的岡古拉娃娃,也許更可怕。

    他必須在他完全失控前,先擺平了它。

    然後再伺機慢慢收拾朱、李、趙等人。

    朱、李、趙等人也真夠惡的了,放出這樣一種輿論,說我高福海“精神不正常”。

    我難道真的不正常了?我不正常?我為什麼也要這樣去追問自己?難道我真的也感覺到自己有些……有些……不正常了?我居然還跟顧卓群這麼個年輕人去面對面地讨論這事兒……而這小子居然跟我玩了個掉包計,換掉經我批準審閱的報告,夾進私貨,向上密報我“精神不正常”。

    我居然還要如此和氣地把他找來說事兒。

    我真昏了頭了?一點都把握不住自己了?這真是雪崩前的預兆?那種有如塌了大半邊天的雪崩,跟放大了一萬倍的妖魔似的,從嵬嵬群峰之巅,嘯叫着翻滾着震動着,張開一千萬隻雲遮霧罩的翅膀,以吞沒一切碾碎一切摧毀一切裹脅一切的威勢,直撲下來。

     哦,我的岡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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