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燈
十公裡不過瘾。

    唉,分明是在折磨自己嘛! “我不是少爺;這屋裡隻有一位少爺。

    ”冷淡的語氣中不帶一絲起伏,崔胤風甩着一頭一臉的雨水往二樓卧房裡走。

     老管家照例隻能歎氣。

    這宅子大概是被下了詛咒,老爺沒個老爺樣、小姐不象小姐,而兩位少爺……唉,不說也罷! 誰說富裕好?豪門望族裡的憂郁才多呢! 崔胤風一手打開了自己的卧房門。

     “呀——”一陣女人的驚呼直沖過來。

    “你想幹什麼?”那埋在男人胸膛裡的臉蛋雖瞧不清楚,但大片赤裸裸的雪背卻明示了女人的身無寸縷。

     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是赤裸的,他五官清俊、修眉鳳眼,隻是那眉兒、眼兒盡數寫滿了邪氣。

     他伸手扒了扒烏溜溜、長及肩背的頭發,譏諷的唇輕撇着。

    “我還不知道你有看人辦事的興趣呢!怎麼樣,别說我這大哥不照顧你,我們才正要開始,歡迎你來參一腳。

    ”他就是崔傲,曾經是名門貴公子,目前則是掌管北台灣黑道的大哥大。

     這種轉變在外人眼中是不可救藥的堕落,而一切的開端就在崔胤風踏入崔家門的那一天起,可想而知崔胤風心底的愧疚有多深了。

     他深深鞠一個躬。

    “不敢打擾少爺辦事。

    ”是的,他從未喊過崔羽和崔傲大姐、大哥,心裡虧欠的擔子太重了,他開不了口。

     崔胤風面無表情地走到衣櫃旁,拿了套西裝後,從容離開卧室。

    總有地方可以更衣的,崔傲既然喜歡這間房就讓給他也無妨。

     “如何,他的冰塊臉垮了嗎?”躲在被窩裡的女人轉過頭來,面容竟與崔傲有八分相似。

    她就是崔羽,一個出身高貴的千金小姐,現在統領着南台灣的黑道幫派。

    她也“堕落”了,罪過當然也是要算在崔胤風身上。

     “沒有!”崔傲不知自哪兒摸出了一本筆記本,随手記上一筆,“這是咱們第一萬八千九百一十八次的失敗了。

    ” 遵奉母親的遺命,他們姐弟這輩子都要欺負崔胤風為死不瞑目的白闵柔報仇;不過那小子真是一點被害者的自覺都沒有,不管他們如何欺負他、作弄他、折磨他……一張冰塊臉始終沒變過,害得兩位加害者面子都丢光了。

     所謂“欺負”就是要教人心生畏懼嘛!崔胤風如果肯哭一哭、求饒,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偏偏他雖然隻有二十五歲,但卻似百齡老翁般心止如水、古井不揚,端地悶到最高點,氣死崔羽和崔傲。

     “我就說你這主意爛吧!”短發俏麗的崔羽赤裸着身子起身,無視于崔傲在場,便光明正大地着起衣來。

    “什麼找個女人到他房裡辦事可以吓他一大跳,羞辱羞辱他,還急巴巴地拉我來演這場秀逗春宮戲。

    結果呢?人家眉毛都沒抖上一根給你看,白癡!” “你又多厲害了?别忘了,這一萬八千九百一十八次的失敗紀錄裡,有一半是你的傑作。

    ”崔傲賴在床上不想起來了。

    崔胤風是個律己甚嚴的男人,他的床單每天換,被褥也經常曬太陽;不象自己的,都是女傭洗完、放在烘幹機裡烘幹的。

    這裡的床有陽光的味道,很舒服。

    就跟崔胤風搶過來吧!反正他不會違逆他的意思。

     “我當然比你厲害。

    ”崔羽一身皮衣、皮裙,露出來的肉絕對比遮住的多。

    “教你個乖!要欺負一個人,就要朝他的弱點下手,這樣他才會怕,否則一切都是白搭。

    ” “哦?說來聽聽,你又幹了什麼好事?” “我調走了他最欣賞、最得力的女秘書。

    嘿!今早要開股東會議,沒那個小女人幫他整理資料,他鐵定要在會議上丢臉,而且他要知道自己又害了人,八成會難過得吃不下飯。

    ” “是嗎?”崔傲不大相信。

    “大國中開始我就立志搶光他的女朋友,這麼多年來,也沒瞧他傷心過半次,又怎麼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女秘書難過?” “這個秘書跟了他五年,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一定會難過。

    ”崔羽很有把握似的。

    “怎樣,要不要跟我去看熱鬧?” 崔傲挑了挑眉,雖然崔胤風的床躺起來很舒服,但能看冰凍了二十年的冰塊臉融化,更有意思。

     “當然去。

    ”他從床上跳起來,沒穿衣服,就這麼大刺刺地晃出了卧房。

     “呀!”傭人們的尖叫聲此起彼落,又男又女。

     崔羽又搖頭又歎氣。

    “這才像正常人的反應嘛!”一般人突然看見一個赤身露體的人都難免大吃一驚,隻有崔胤風……唉!他果然是個怪胎。

     *** 公車停靠在站牌邊,一棟曾經是白氏企業、後改為崔氏,二十年前又改回白氏企業的大樓就聳立在馬路的對面。

     自從白闵柔去世後,
0.05179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