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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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是典型平常健壯如牛,一旦生病,就病來如山倒那種人。

    這一回受涼,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個禮拜,依然軟趴趴地下不了床。

    不過她是不會反省自己異常的體質的,她固執地認為會病得這麼嚴重全是崔胤風的錯。

     自從領悟到他不會因為她生病而軟化後,她就認真接受起治療了;她還有一個可憐的弟弟要照顧,可不想就此死在這裡。

     壞的是崔胤風;她生病了,在床上難過得要命,而他不僅天天往外跑,還不時弄到三更半夜才回來? 當然,她才不是在關心他,他要死在外面也是他家的事;最可恨的是,他離開就離開嘛,作啥兒找一堆人來監視她? 飯店的服務生、掃地的歐巴桑、醫生、護士……個個拿她當犯人看待,簡直莫名其妙到極點了。

     “你還曉得要回來啊?” 崔胤風才走進房,迎接他的是一隻熱水瓶。

     “呀,崔先生……”拿人錢财的護士小姐吓得臉都白了。

    “你……” “沒事,你可以走了,謝謝你。

    ”打發走護士小姐後,崔胤風彎腰撿起熱水瓶。

    “為什麼又生氣?” “哼哼哼……”她撇開頭,盡管虛弱,火氣還是維持在頂點。

     他歎了口氣,将熱水瓶放回床頭櫃上。

    “今天覺得怎麼樣?” “死不了。

    ”她沒好氣地拉起棉被蒙住頭,懶得再看他一眼。

     “吃藥了嗎?”他數數藥包,發現她又耍賴不吃藥了,難怪病老是不好。

    “起來吃藥。

    ” “不吃啊!”顯然病菌并沒有侵襲到她體内那條名為“生氣”的神經,隻要一面對他,她總有一千萬種方法與他鬥個你死我活。

     “你不吃藥,病一直不好,我要怎麼帶你去醫院看你弟弟?” “弟弟?”她瞪大眼,豁地坐了起來。

    “我弟弟?” 他點頭,倒了杯水喂她吃藥。

     向日葵的神思猶自迷惑在“弟弟”二字裡,不知不覺吞下他掌心的藥。

     “可以下床嗎?”他關心地摸摸她的前額,熱度已經退下了,但她臉上依然留着一抹病人的蒼白。

    “我抱你吧!”他彎腰抱起了她,離開飯店,往醫院方向行去。

     她呆呆地任他為所欲為。

    弟弟耶!可以去看弟弟了,但……他怎麼知道弟弟的事?她應該沒有說溜嘴啊!還是她說了夢話? 不可能!她向來是最讨厭依靠人的;不然她不會在國中畢業後就放棄升學,與弟弟相依為命,努力地存錢供弟弟讀書,而不向任何人求救。

     她的自尊心不容許她向人低頭;她可以窮,但骨氣絕不能損,這是她生存的原則。

     那究竟是誰告訴他弟弟的事?她調查她?或者……她剛才是在做夢! “啪!”向日葵好用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哇,痛死我了!”她眼角滲出水珠,理智順便跟着回籠。

     “你幹什麼?”他将她抱高,仔細檢查她臉上的紅腫。

     “呀——”她蓦地尖叫。

    這才發現自己一直被他橫抱在胸前。

    “你才在幹什麼呢?快放我下來!” “不要亂動。

    ”他抱緊她。

     “你怎麼可以随便對我動手動腳!還不松手?”她氣得又吼又叫,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什麼回事?” “在醫院裡喧嘩真沒禮貌。

    ” “……” 細聲耳語一點一滴鑽進她耳裡,她悚然一驚,擡頭四望。

    天哪!殺了她吧,她怎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他抱着走? 無顔見江東父老,她羞紅的螓首整個埋進崔胤風懷裡。

     聽到争吵而趕來的護士小姐喚住他們。

    “先生,你們……” “對不起。

    ”崔胤風搶先賠禮。

    “她有點不舒服,所以失禮了,很抱歉。

    ” “原來是崔先生。

    ”他和醫院的院長很熟,護士小姐也不好意思多加為難。

    “沒關系,隻要别吵到其他病人就好了。

    ”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崔胤風面無表情地說完,抱着向日葵搭乘電梯,又往六樓行去。

     “可惜一個好男人了。

    ”護士小姐歪着頭,長歎口氣。

    崔胤風的外表和氣勢是無懈可擊的,但他總是冷着一張臉;與其說他是個活着的人,不如說他像是一具傀儡娃娃,雖有動作,卻無情無欲,而這樣的男人是無法給女人安全感的。

     *** 進入電梯裡,四周都無人了,向日葵蟄伏的羞怒一下子爆發開來。

     她兩指扭住他的胸肌,使出吃奶力氣掐他。

    “你這個王八蛋,一天不欺負我,你會死嗎?” 他擰着兩道漆黑的劍眉,默然不語。

    他實在不明白,她到底又在氣些什麼?他這樣費盡心思要哄她開心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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