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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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瞧他吓得臉白唇青的模樣,時心紫開懷地放聲大笑。

    “吓也要把你吓死!” 郝韫然豁然睜開眼。

    池……沒死!跑車及時閃過了遊覽車,駛回原車道。

     “你是故意的。

    ”向來平穩的心潮難得泛起了波濤,一絲怒氣隐隐在胸腔裡醞釀。

    這女人瘋了,她一切的狂亂作為,居然隻是為了吓他? “我是故意的又怎麼樣?”時心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還沒完呢!”說着,她又把油門踩到底,在彎彎曲曲的山道間,車子就像火箭般急速地往上攀升。

    她等着聽他求饒、看他驚訝慌亂的神色。

     郝韫然咬緊牙根,強迫自己狂奔的心跳回歸平穩,炯亮的雙眸散發着無畏無懼的光芒,筆直注視着前頭飛逝而過的景象。

     他不能怕、不能退縮,若在此時趁了她的心意,她一定會更加猖狂無度,下一秒,或許就把車開會撞山壁了。

    他們兩人的生死事小、萬一連累到過往車輛,那可就罪過大了。

     耳邊的尖叫聲突然消失了,時心紫疑惑地瞥了他一眼,瞧見他凜然的神情,心髒糾緊似一縮,那已被壓抑下腹的苦水,莫名地又翻湧得令她胸口不住抽疼。

     他為什麼不再害怕了?他該畏怯的,并且卑微地向她低頭求饒,那麼,她心底這抑郁難平的怨氣便能獲得纾解。

     不上道的混帳男人!她憤怒地再加快車速,他愈顯示出大無畏精神,她心裡的恨就更加深一層。

     愁苦的利刃不停刨刺着傷痕累累的苦心。

    這痛、這苦,誰能了解?又有誰會來伶惜? 突然覺得自己好失敗,坐擁華屋高位又如何?三十歲的女人了,依然不長眼,信錯了良人,傷透了自己的心;拖着施恩者的身份,自以為了不起,結果卻連一個未成年少女都能耍得她團團轉。

     可惡、可惡!兩行火熱的水珠抑制不住地奪出眼眶,叫她連防備都來不及便在最厭惡的生物面前丢盡了臉,破碎的心再添一道深重的傷口。

     郝韫然偶爾瞧見她沉積着悲憤的黑瞳裡蓄滿澄澈透明的淚珠,點點滴滴,不停滑下,洗濯得那張嬌顔由激狂轉為蒼白、虛弱。

    他心頭微微一恸,不知為何,胸膛升起一股不舍的滋味。

     手掌足自動舉起的,連拭淚的行為都不在他的預測之内。

     有一種溫潤的情懷自他的指尖透過她的肌膚,傳進她心底,由怨恨築起的高牆在刹那間崩潰。

     她錯愕地望着他,而他也以無措回應。

     這樣的感覺和舉動完全脫離了常軌,徹底震驚他們的心靈。

     下意識地,她的腳放開了油門、踩上煞車,跑車在滑行了一小段距離後,停在路邊。

    然後,她逃也似打開車門,遠離他身邊。

     郝韫然愣愣地瞧着自己的手,指間的濕潤是她的淚,心底的抽動來得突然又莫名。

     時心紫腳步踉跄地後退了好一段距離。

    他為什麼摸她?他眼裡閃耀的光芒是憐惜嗎?他的手指不夠細膩、卻也不粗糙,隻是特别的溫暖,被他碰觸到的臉頰有一種舒爽的氛圍正在她體内擴散……她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 抱着腦袋跌坐在路邊,應該充滿怨恨的心忽然空了,她傻傻地望着眼前濃淡相宜、疏落有緻的山景,茫茫然不如今夕是何夕。

     “你……還好吧?”先找回理智的是郝韫然,緩步踱到她身邊,他的舉止輕柔得仿佛她是一隻水晶娃娃,嬌弱得承受不起一絲波浪。

     “哼!”時心紫撇開頭,他的關懷令她沒來由感到一陣心慌。

     看來她真是厭他入骨了!郝韫然忍不住抿唇苦笑,或許他該識相地離開,還她一片甯馨。

    可……瞥視她淚痕未幹的粉頰,他委實放心不下這個看起來張揚拔扈,實則脆弱悲傷的女人。

     在他還不知道她的姓名來曆時,他的心已經為她的淚感到抽疼;最後他選擇靜默地立在她身側,為她阻擋黃昏後逐漸強勁、峭寒的山風。

     安靜,真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時心紫默然抱着膝蓋坐在山道邊。

    多久了?她不曾這樣悠閑地生活着,專心欣賞大地間一草一木,嗅聞着空氣間風味各異的氣味;日子總是忙碌,忙得她忘記“快樂”怎生書寫。

     今天的結果不是一朝一夕得來的,也許她的失敗全是自己造成?時心紫不自禁地傷懷着,除去了怨恨,她的心依然不能自孤單中解脫。

    唉!如果告訴别人,頂頂有名的女強人時心紫也會感到無助,不知有沒有人肯相信? “真是好慘!”頹喪一搖頭,她拍拍屁股站起身。

    “不過再慘也就是如此了,總不會更慘了吧?” 才移動腳步,一陣強風倏然吹來。

    “哇!”她搖晃着雙手,幾乎被吹落山谷。

    “小心!”郝韫然及時伸手拉住了她。

     偎進他懷裡,溫和安穩的氛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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