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俺爹和白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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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就要比小劉兒高出幾個百分點呢──我為什麼這樣看白石頭而丢下自己的親兒子不管呢,我的白螞蟻和白娘子,我還不是為了你嗎?如果不是你在,我認這個野種是誰呢?我是用虧待自己兒子的辦法,來赢得你的歡心呢──現在世界上這樣珍重愛情的人已經是不多了。

    既然我對你兒是這個态度,你将心比心小孩他娘,對我那個不争氣的兒子,也就原諒他吧。

    他胳膊肘往外拐,我可以教育他;他不懂得尊敬我,我不生氣,他要是不懂得尊敬他的後娘,我就要真的不高興了。

    不行就打他,不行就罵他,回頭我是要收拾他的──這是我擁着被窩為你遮風擋雨哄騙白螞蟻的話。

    這是為了咱爺倆兒我對外人的一種狡猾。

    現在狡猾過去了,就剩下咱爺倆兒了,我看咱們就得恢複到誠實和實事求是上了吧?我現在面對面地問你一句──現在我想跟自己養大的東西面對面也難了,你早已經認賊作父和有奶就是娘了,今天湊巧抓住了你,我可和你面對面了(說到這裡,俺爹的臉逼得我更近了),我就千載難逢地問你一句:你平常對你爹到底安的是什麼心?你這樣對待你爹,故意做些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到底要達到什麼目的?為什麼總是圍着一個瞎鹿轉來轉去,到處讓你爹抓不着個人影呢?你對瞎鹿舔個什麼?是出于崇敬呢還是出于恐懼呢?如果是出于崇敬,他是影帝已經上一輩子的事,你是一個現實的人,怎麼還會拿他當一個大尾巴鷹呢?單是出于崇拜是到不了這種地步的。

    如果不是出于崇拜的話,那恐怕就是出于恐懼了。

    你恐懼什麼呢?──如果你不是我的兒子,我才不費這麼大的功夫和學問來給你進行心理治序呢,這一切與我何幹?──你内心的恐懼,恐怕和衆人也沒有什麼區别吧?──不說别的,單是一個恐懼,你和别人都沒有什麼區别,還跟我在玩彎彎繞呢──也就是恐懼瞎鹿日複一日和故伎重演地到打麥場上的等待吧?怕他把你列入陣亡名單中吧?當然,你這種毫無個性的恐懼和由此出現的服貼也是人們共同的我也就不責備你了,你如果出于這個動機也許我倒是歡迎呢,我現在想向你說明的僅僅是你在這個問題上也是隻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呢。

    你隻知道世上有一個瞎鹿可能在等待你的陣亡消息──是不是這樣你還料不定,你知不知道世上還有一個人肯定是在等着你的陣亡不但是陣亡哪怕是消亡、暴卒、山洪火山爆發把你給淹死炸死燒死或出門車把你給軋死都可以的消息呢?也許他已經把你的骨灰盒都準備好了呢?他整天思考的是把将來的骨灰放到家裡欣賞呢,或是幹脆扔到野地裡喂狗──知道這個人是誰嗎?那就是我。

    如果放在平常,我也不會把我的這點不可告人的目的告訴被告和我等待的人也就是我将來看到的骨灰,現在說出來也純粹是你把我逼到了這個份上。

    人不犯我,我都犯人,别說現在你首先置我于不顧了。

    我和你拼了都不解氣,我看着你的骨灰盒往上撒尿都不解恨,你還在這裡花馬掉嘴地跟我玩花槍呢!你也是一聰明一世胡塗一時,你也是螳螂捕蟬而不知黃雀在後,是有人在那裡等着給你劃上黑名單,但我這裡卻在等着往你骨灰盒上撒尿呢!你現在就告訴我,你到底是怕揣着黑名單的瞎鹿呢,還是怕等着往你骨灰盒上撒尿的你爹呢?你說!你馬上回答我!……」 看着父親、俺爹越逼越近,看着俺爹說的這麼可怕──我以前還真是沒有料到呢,我隻知道俺爹看我不順眼,哪裡知道俺爹對我存着這麼大的深仇和一下手這麼兇狠呢?看來我是必死在他手裡無疑了,死不死在瞎鹿叔叔手上倒是難說;而且我從瞎鹿叔叔在冰雪中溶化對待愛情的态度他說将誰劃入黑名單也許隻是開一個玩笑,而俺爹在這個問題上倒是實打實掏出家夥就要對着我的骨灰撒尿了。

    相比較起來,瞎鹿叔叔雖然不懂事還有一些善良俺爹兇狠起來可連點人性都沒有了。

    于是我隻好将善良的瞎鹿叔叔放到一邊,先來全副精力地對付和讨好俺爹。

    想到這裡,我的臉上已經是眼淚漣漣了,我隻好仰臉可憐地看着俺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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