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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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三月十日 機長費爾曼已經竭盡全力了——副機長歐文·K.穆斯想到。

    從關島北部機場出發之前,他們就已經得知日本東北地區的天氣非常惡劣。

    雖然預測到了山區裡會有降雪,可上面的那些人大概也沒想到是如此規模的暴風雪吧。

     接近原定降落地點,也就是藏王山脈的火山湖附近時,視線已非常模糊了。

    從空中降下的雪和被風從地面上卷起的雪從四面八方襲來,撞擊着飛機的機身。

     費爾曼一臉嚴肅地握着U型操縱杆。

    從關島基地出發後,他一連幾個小時保持着緊張的狀态。

    可是,這裡的雪實在是太大了,B29很難保持平衡,寬四十多米的機身猛烈震動了很多次。

     “這樣下去,是沒法到達目的地的。

    ”費爾曼說。

     “哪裡都可以,隻要能降落就行。

    ”通訊員回答。

    這是後方的指示,還是他個人的判斷,費爾曼無從得知。

    他隻知道剛才通訊員還在不斷呼喊着這架飛機的昵稱:“這裡是地平線上的貓,地平線上的貓。

    ” 視野劇烈地晃動起來,就在歐文·K.穆斯還沉浸在思緒中的時候,B29開始劇烈地搖擺,接着機身直線向下墜落。

    從後方傳來巨大的響聲,就像是巨人骨折的聲音。

     讓歐文·K.穆斯清醒過來的,是吹到臉上和脖子上的寒風。

    為什麼在飛機裡還能感覺到風?他睜開眼睛,才發現前窗碎了,夾雜着雪花的寒風吹了進來。

    駕駛座上的費爾曼趴在操縱杆上,一動不動。

     歐文·K.穆斯探出身子,呼喊着他的名字,還搖了搖他的身體。

    “沒事吧?” “應該沒事。

    ”機長費爾曼的額頭上滲出了鮮血,可能是撞到玻璃上了吧。

    他試圖起身,但馬上又坐了下來,應該是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

     歐文·K.穆斯轉過身去,看見機身後部是一片雪白,他一瞬間有些疑惑,但馬上就意識到飛機的後半部分不見了。

    是從當中折斷了吧。

    B29隻剩下上半身了。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住性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他想起了父親以前說過的話,自然的力量是最可怕的。

    不管美國的軍事力量和武器性能如何發展,技術如何日新月異,遇到大自然顯示真正力量的時候,都根本無法匹敵。

     通訊員弗朗西斯還有意識。

    他擺弄了幾下通訊儀,沖歐文·K.穆斯聳了聳肩。

     “後面都沒了啊,不知道阿爾伯特和查爾斯他們怎麼樣了。

    ”歐文·K.穆斯想起坐在後排的炮手。

     “運氣好的話,應該還能用上降落傘。

    對了,歐文,趕緊去那個火山湖吧。

    ” “狗和兔子呢?”同時從關島基地出發的另一架B29叫“狗”,而從塞班基地出發的那架B29叫“兔子”。

     “誰知道呢,可能因為這惡劣的天氣迫降了吧。

    ” “真是的。

    ”歐文·K.穆斯歎了口氣。

    并不是出于沮喪,隻是感慨。

    日本目前隻想着在本土決戰,對燃料吝啬到了極點。

    就算美國的偵察機在空中進行拍攝,日軍也不會有任何反應,事實上已經完全交出了制空權。

    于是,美軍的偵察機進行了詳細的拍攝,并制作了分區域的航空作戰圖。

    這一天,和歐文·K.穆斯他們同時出發的約三百三十架B29,都是利用了這份地圖前往東京進行轟炸的。

    也就是說,對于聯軍的轟炸,日本已經無力抵抗了。

    可是,自己乘坐的飛機卻墜落在了這裡。

    正如通訊員弗朗西斯所說的那樣,三架飛機可能都遭受到了同樣的命運。

    在這個自稱“神之國度”的國家,暴風雪恐怕是他們無須燃料的、最後的武器了吧。

    還真是讓人想發牢騷啊,歐文·K.穆斯這麼想着。

     “歐文,趕緊到目的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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