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屍蟲

關燈
更為食屍蟲添加了無限光彩。

    這則趣事摘自拉考爾岱爾的《昆蟲學導論》,那是我唯一一部放在案頭的概論類參考書。

     作者這樣寫道:“克萊爾維爾的報告裡說,他曾經見過一隻夜食屍蟲,準備埋葬一隻死老鼠。

    但由于老鼠身子下面的土質太堅硬了,它隻好在一定距離以外土質比較疏松的地方挖一個洞穴。

    洞挖好後,它想把死老鼠拖到洞穴裡,可是無論怎樣努力也移動不了,所以它飛走了;過了一會兒它又飛了回來,而且帶來了四個同伴;它們共同努力,和它一起搬運并掩埋了死老鼠。

    ”然後,拉考爾岱爾說,大家不要拒絕承認有理性思維介入了這種活動。

     承認這種蟲類的智力,認清因果關系和目的手段的關系,是有着嚴肅意義的做法。

    可是在我看來,簡直再也找不到比這樣的做法更符合我那個時代哲學的強迫性了。

    這則小故事是不是真的?是否含有人為推斷的成分?把這些故事當成證據的人們,是不是都有點兒太天真了? 我可以坦率地說,昆蟲學領域應該保有一些天真。

    做實際工作的人們,把天真當成一種精神失常症。

    然而,如果沒有一定的天真品性,還有誰會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小小的昆蟲身上呢?确實,我們是需要天真一些,不過,可千萬不要天真地輕信任何事情。

    準備讓動物具有理性思維以前,最好先讓我們自己稍稍有點兒理性思維;但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向經過實驗檢驗的結果求證。

    随便拿個例子,不帶任何批判就作為規律,這樣的規律是不能成立的。

     剛毅的掘墓工啊,我并不想毀謗你們的功德;我肯定沒有這樣的念頭。

    相反,在我的筆記本裡,保存着能給你們帶來更多榮譽的東西,我已經把搜集到的那些真實的功績記錄在你們的功勞簿上了,總有一天,這些豐功偉績會為你們的美名增加新的光彩。

     不,我的動機并不是把你們降低到僅有一種美名。

    而且,公正的曆史也并不想支持某一個既定的論點;曆史,它是根據事實造成的趨勢發展的。

    我的願望,無非是針對被其他人認定屬于你們的那種思維邏輯,向你們提幾個問題。

    你們是否具備理性的光點,即人類理智的微弱萌芽?我要問的就是這個問題。

     想要回答這個問題,不能指望巧合,不能寄希望于在哪裡遇上什麼情況。

    我們依然需要籠子的幫助。

    隻要我們有籠子,就可以随時地進行研究和觀察;當然,還有其他千奇百怪的人為形式。

    可是籠子中的居民從哪兒來呢?這裡到處生長着油橄榄,基本上看不見食屍蟲。

    據我所知,這兒隻有一種名叫現場食屍蟲的昆蟲;而且,能和北方掘墓工相提并論的這種蟲類,數量确實非常少。

    用老辦法抓它們,一個春季最多隻能抓到三四隻。

    今年如果沒有利用獵人的經驗和智謀布下陷阱,那麼最後能捉到的依然不超過三四隻;但是現在,我必須要有十二隻才夠。

     我們使用的智謀,其實是一種非常簡單的方法。

    埋屍工基本上差不多,如果你跑到它們附近去,根本沒有一點用處;而且,隻有四月才是最合适的時候,但是也許在籠中居民的數量還沒達到讓我滿意的程度之前,四月就過去了。

    總之,如果我們跟在它們屁股後面,就沒有把握完成這個事情。

    所以我們收集了很多死鼹鼠,把它們分散着放在圍牆院子裡面,這樣就可以把食屍蟲吸引過來。

    有這樣一個太陽下的曬屍場,食屍蟲肯定會絡繹不絕地趕來,它們靈敏的嗅覺是不會放過這種美食的。

     離這兒不遠有個菜農,他每周都會來我家兩三次,為我送來土壤肥沃的地方種出來的蔬菜,因為我這周圍幾十公畝碎石地顆粒無收。

    我向他表示我需要很多鼹鼠,越多越好,于是我們訂立口頭協議。

    這位菜農每天都會使用陷阱和鐵鍬,用來與破壞農作物的壞蛋們作鬥争,所以他是最合适的人選。

    他可以為我解決這棘手的問題,讓我得到比蘆筍和卷心菜更寶貴的東西。

     剛開始,這個老實的人覺得我的要求不可思議。

    雖然他最終答應了我的懇求,但心裡仍然這樣想着:這個人肯定要用這又松又軟的鼹鼠皮制作最好的法蘭絨内衣,這種衣服肯定對風濕病有好處。

    事情就這樣說定了。

    以後的每天都會有鼹鼠準時送來,有時兩隻、三隻,甚至四隻,都是用菜葉子包裹好,放在筐底部拿過來的。

    這位善良的人滿足了我這麼奇怪的心願,但我卻從來沒有考慮過欠他多少恩情。

    沒過幾天我就擁有了三十多隻死鼹鼠。

    我的院子裡長着迷疊香、野草莓和薰衣草,我每次都把剛到的鼹鼠盡快放在牆内沒長植物的地方。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做的隻是耐心等待,不過需要每天多去幾次,看看小屍體下面的情況。

    可是這确實是一件讓人讨厭的差事,能讓任何懷着虔誠之心的人掉頭就走。

    我家隻有小保羅
0.09579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