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呼吸的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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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微管傾瀉而出。

    他扯掉襯裡,把左輪插進肩套,穿上風雪衣。

    風雪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超大尺碼的雨衣,從外面根本看不見大号左輪的痕迹。

     “你這是做什麼?”她說,用手背擦嘴。

     “因為外面很熱,但我必須蓋住槍。

    ” 他把裝滿新日元的自封袋塞進口袋。

    “走吧,”他說,“咱們去乘地鐵……” 冷凝水不停從舊喬治敦的拱頂滴落,修建拱頂的四十年前,衰敗的聯邦政府遷移去了麥克林以南。

    華盛頓始終是個南方人的城市,要是從波士頓搭火車一站一站乘過來,你就能感覺到蔓城的口音變化。

    特區樹木茂盛,綠意盎然,樹葉反射着弧光燈的亮光,特納和安琪拉・米切爾走在杜邦圓環和車站的破損人行道上。

    圓環裡扔着些鐵皮桶,有人在圓環中央雕像的大理石水碗裡點了篝火。

    沉默的黑影坐在攤開的毛毯上,目送他們經過,毛毯上擺着五花八門的誇張貨物:黑色塑料唱碟被潮氣泡漲的紙闆封面,破舊的義肢上挂着粗糙的神經插頭,積灰的玻璃魚缸裡放滿了圓角長方形的不鏽鋼狗牌,橡皮筋勒着的一疊疊褪色明信片,還沒拆掉批發商塑料包裝的廉價印度電極,彼此不配的陶瓷調料瓶套裝,凹痕累累的鐵皮垃圾筒上印着某個總統的肖像——特納似乎記得他叫什麼(卡特?格羅夫納?),模糊的紀念碑全息像…… 車站出入口旁邊的陰影裡,特納和身穿白色牛仔褲的中國男孩悄聲讨價還價,用魯迪給的最小面額的鈔票換了九個合金代币,代币上印着BAMA公交公司的标記。

     進站用了兩個代币,在自動售貨機上買難喝的咖啡和不新鮮的酥皮點心又用了三個。

    剩下四個帶着他們向北走,列車無聲無息地在磁懸浮軌道上疾馳。

    他摟着安琪靠在椅背上,假裝閉上眼睛,在對面的窗戶上凝視兩人的倒影。

    高個子男人,面容憔悴,好幾天沒刮胡子,頹喪地縮在座位裡,身旁蜷縮着眼神空洞的女孩。

    自從兩人離開他扔下氣墊車的那條小巷,她還沒有開口說過話。

     這個小時裡,他第二次考慮要不要打電話給他的代理人。

    按照江湖規矩,假如你還有人可以相信,那就隻能是你的代理人了。

    但是,康洛伊說過,他通過特納的代理人雇傭了歐凱和其他那些人,這條聯系讓特納有所顧慮。

    今晚康洛伊在哪兒?特納很确定派歐凱帶着激光槍追殺他們的正是康洛伊。

    會是保坂安排在亞利桑那出動軌道炮嗎?為了抹除一次失敗的叛逃行動的所有痕迹?可是,假如真是他們,又何必命令韋伯殺死醫療小組、手術艙和瑪斯-新科的操控台呢?問題還在瑪斯……是瑪斯殺死了米切爾嗎?有理由相信米切爾真的死了嗎?對,他心想,女孩在不安穩的夢中動了動,有理由:安琪。

    米切爾害怕他們會殺死她,安排叛逃是為了讓她離開,投奔保坂,他本人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逃跑。

    至少在安琪看來是這樣。

     他垂下眼簾,遮住兩人的倒影。

    米切爾記憶深處的淤泥裡,有某種感情在攪動。

    羞愧。

    他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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