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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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别處。

     “算了吧,小小鳥,你還是不敢正眼看我,對不對?”獵狗放開她。

    “呵呵,當你被暴民圍住時,倒挺高興看見我的臉啊,記得嗎?” 這一切,珊莎記得再清楚不過。

    她記得他們的吼叫,記得鮮血從石塊砸破的額角沿着臉頰流淌而下,記得那個想把她從馬上拉下去的男人嘴裡噴出的刺鼻蒜味。

    她仍能感覺那幾根冷酷的手指鉗着自己手腕,讓她失去平衡,搖搖欲墜。

     她以為自己就要死去,但那隻手忽然一陣抽搐,五根手指一起抽搐,手的主人像馬一樣尖聲嘶叫。

    胳膊落地,男一隻手,另一隻更強壯的手将她推回馬鞍。

    大蒜氣味的男人倒在地上,手臂斷處血流如注,但周圍還有許多人,有的甚至手拿棍棒。

    獵狗策馬相迎,長劍舞成一片鋼鐵幻影,所經之處血肉橫飛,人們四散奔逃。

    他所向披靡,仰天長笑,那張燒傷的可怕臉龐似乎頃刻間變了形。

     而今,她逼自己再度正視那張臉龐,真正地看。

    這是禮貌,貴婦人必須随時随地都要記得有禮貌。

    其實最可怕的不是那些瘡疤,甚至不是他嘴唇抽搐的模樣,最可怕的是他那雙眼睛。

    她從沒見過如此一雙充滿怒火的眼睛。

    “我……我想我事後該去找你,”她吞吞吐吐地說,“當面向你道謝,因……因為你救了我的命……你真勇敢。

    ” “勇敢?”他的笑聲好似咆哮。

    “狗追老鼠有何勇氣可言?他們三十個對我一個,卻無一人敢直視我的眼睛。

    ” 她讨厭他說話的方式,總是那麼刺耳,那麼怒氣沖沖。

    “你覺得吓唬老百姓很令你愉快嗎?” “不,殺人才讓我愉快。

    ”他的嘴巴再度抽搐。

    “你愛怎麼皺臉都行,但在我面前,不要故作虔誠。

    你出身世家,可别告訴我艾德·史塔克公爵從沒殺過人啊?” “他隻是履行責任,沒有喜歡過。

    ” “他這麼告訴你?”克裡岡再次大笑。

    “看來你父親不是個騙子便是個傻瓜。

    殺戮才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他拔出長劍。

    “這就是真實。

    想必你尊貴的父親大人在貝勒大聖堂前深有體會。

    瞧啊,臨冬城公爵,國王之手,北境守護,了不得的艾德。

    史塔克,傳承八千年之久的血脈……卻被伊林·派恩一劍斬首,不是嗎?你記不記得,當人頭落地時,他的軀體還手舞足蹈地痙攣?” 珊莎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于是抱住自己。

    “你為何總這麼讨厭?我是在感謝你……” “沒錯,你把我當作那些你喜歡的‘真正的騎士’。

    算了吧,小妹妹,你以為騎士有什麼用?成天穿着黃金铠甲,一心博取女士歡心?我告訴你,騎士惟一的用處就是生來被我殺。

    ”他将長劍鋒刃抵住她脖子,就在耳朵下面,她可以感覺它的鋒利。

    “我從十二歲時開始殺人,至今刀下之鬼已數不勝數。

    不論曆史悠久的世家豪門,一身天鵝絨的肥佬富翁,趾高氣昂的貴族騎士,是的,還有女人和小孩——人為魚肉,我為刀俎。

    他們盡可以占有土地,神靈和金錢!他們盡可以彼此高呼‘爵士’!”桑铎·克裡岡朝她腳邊啐了一口,以示不屑。

    “我隻要這個,”他邊說邊把劍從她咽喉舉起,“有了它,世上我什麼都不怕。

    ” 除了你哥哥,珊莎心想,但她控制情緒,沒說出口。

    看來,他正如他自己所說,真是一條狗,一條壞脾氣的瘋狗,誰想摸他反而被咬,誰想傷他主人他也和誰拼命。

    “河對岸那些人你也不怕?” 克裡岡轉頭望向遠處的火焰。

    “火,”他還劍入鞘。

    “火是懦夫的武器。

    ” “史坦尼斯公爵不是懦夫。

    ” “但也沒他哥哥的氣概。

    區區一條小河,難不倒勞勃。

    ” “他要是過了河,你怎麼辦?” “戰鬥。

    殺人。

    也許被殺。

    ” “你不害怕嗎?你犯下這麼多罪孽,人死以後,也許會被諸神罰下七層地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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