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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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道,“不能當着外人說。

    ” “這些‘外人’都是我的淹人兄弟,神的仆人,與我無異。

    我在他們面前沒有秘密,正如我在我們的神靈面前,在神聖的大海面前沒有秘密一樣。

    ” 騎手們交換着眼色。

    “說吧。

    ”斯帕催促,于是紅袍少年鼓起勇氣。

    “國王死了。

    ”他語調平闆,隻有四個字,然而刹那間仿佛連大海都戰栗起來。

     維斯特洛有四位國王,但伊倫不用問也知道他指的是誰—統治鐵群島的巴隆·葛雷喬伊。

    國王死了。

    這怎麼可能?上個月輪時伊倫還見過長兄,當時他滿載着掠奪磐石海岸的戰利品返回到鐵群島。

    在他離開的日子裡,巴隆的灰發已然半白,俯身時肩膀的咯吱聲也比以前響多了,但國王決沒有一絲一毫的病态。

     伊倫·葛雷喬伊的生命搭建在兩根巨柱之上,而今短短四個字就踢倒了一根。

    我隻剩下淹神,願他能讓我像大海一般堅韌和頑強。

    “我兄長是怎麼過世的?” “陛下在派克島過橋時摔了下去,撞在岩石上。

    ” 葛雷喬伊家的堡壘建造于斷裂角砷,堡壘和塔樓都修在從海中伸出的巨岩上,是橋梁把派克城各部分連接起來,有岩石雕刻的封閉拱橋,也有長而搖晃的木繩索橋……“這麼說來,時值狂風大作?”伊倫質問。

     “嗯,”少年答道,“沒錯。

    ” “風暴之神卷走了他。

    ”牧師宣布。

    千萬年來,大海和天空進行着永不停歇的戰争。

    大海孕育了鐵種,并用魚類支撐着他們度過嚴冬,而風暴帶來的隻有痛苦與悲哀。

    “我的長兄巴隆國王陛下讓我們重新強大,從而引來了風暴之神的憤怒。

    如今,他正在淹神的流水宮殿中歡宴,美人魚會滿足他所有的需求,而我們将留在這幹燥凄寒之地,去繼續他偉大的事業。

    ”他塞好塞子。

    “我會跟你父親大人談談,從這裡到戰錘角有多遠?” “六裡格。

    你可以坐我後面。

    ” “一人騎比兩個人快得多。

    把馬給我,淹神會祝福你。

    ” “騎我的馬,濕發。

    ”斯塔法倫·斯帕主動提出。

     “不。

    他的馬更好。

    給我,孩子。

    ” 少年猶豫半晌,終于還是下馬把缰繩遞給先知。

    伊倫将黝黑的赤腳踩進馬镫,翻上馬背。

    他不喜歡馬—這是青綠之地的生物,會讓人變得軟弱—不過情況緊急,他必須趕路。

    黑色的翅膀,帶來黑色的消息。

    時不我待,大風暴正在醞釀,他可以從浪濤聲中聽出來,而風暴所至除了邪惡别無他物。

    “去梅林大人的塔堡下的卵石鎮等我。

    ”他告訴手下的淹人們,同時掉轉馬頭。

     道路崎岖,越過山丘、樹林和隘口,緊随一條常在馬蹄下消失無蹤的狹窄小道,延伸,延伸。

    大威克島是鐵群島中最大的島嶼,它太龐大,以至于島上很多領主的堡壘竟然見不到神聖的大海。

     葛歐得·古柏勒正是其中之一。

    他的居城位于堅石山,那是全島離淹神的國度最遙遠的地方。

    葛歐得的臣民在礦山中勞作,地表之下黑暗的石洞裡,很多人由生到死從沒目睹過遼闊的海水。

    難怪他們生活潦倒,性情乖張。

     伊倫邊騎邊想,思緒飄到兄弟們身上。

     科倫·葛雷喬伊,鐵群島大王,一生留下了九個兒子。

    哈龍、昆頓和唐納爾為科倫大王的原配妻所生,她是斯通垂家的女人;巴隆、攸倫、維克塔利昂、烏爾剛和伊倫是二房太太所生,她來自于鹽崖島上的桑德利家族;科倫的三房是他從青綠之地上掠來的姑娘,她給了他一個虛弱的癡呆兒羅賓,這是理應被遺忘的兄弟。

    牧師對昆頓和唐納爾沒印象,他們在襁褓中就死掉了;對哈龍的記憶也很模糊,隻記得他灰灰的臉,成天靜坐在無窗的房間裡喃喃自語,随着灰鱗病一天天擴展到舌頭與嘴唇,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不,總有一天我們弟兄将會團聚,在淹神的流水宮殿裡大啖鮮魚,我們四個加上烏爾。

     科倫·葛雷喬伊一生留下了九個兒子,但隻有四個成為男子漢。

    這是這個寒冷世界的法則,男人從大海捕魚在土地耕作然後死掉,女人躺在鮮血與苦痛的床鋪上擠出短命的孩子。

    伊倫是四隻海怪中最小也最不起眼的一隻,巴隆則是最大和最威猛的一隻,這個兇猛無畏的人,他生存的一切目的就是為了恢複鐵種們古老的榮耀。

    十歲時,他爬上菲林特懸崖,進入盲眼領主的鬼塔;十三歲時,他操縱長船和表演手指舞的技巧已能企及島上一流好手;十五歲時,他随“裂颚”達格摩去石階列島,參加夏季的掠奪行動。

    在那裡,他首開殺戒,并帶回了頭兩個鹽妾;十七歲時,巴隆擁有了自己的長船。

    他具備長兄應該具備的一切風範,雖然他對伊倫隻有責罵。

    我是個軟弱的人,渾身罪孽,我活該受輕蔑。

    但甯可被勇敢的巴隆責罵也比做“鴉眼”攸倫的走狗要強。

    雖說歲月和悲傷折磨着巴隆,卻也使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堅定。

    他生為領主之子,死時王冠加冕,他被嫉妒的神靈所謀殺,伊倫心想,現在風暴來了,這是一場群島從沒見識過的大風暴。

     騎到深夜,牧師方才在新月下窺見戰錘角尖利的鐵城垛。

    葛歐得的城堡笨拙結實,築城巨石采自于城後絕壁,城牆下,無數洞穴和上古坑礦猶如一張張無牙的黑嘴巴。

    戰錘角的鐵門入夜時分便已關閉上鎖。

    伊倫揀起石頭擊門,直到铿锵聲吵醒守衛。

     前來迎接的小子長得很像葛蒙德,那個被他奪了馬匹的少年。

    “你是誰?”伊倫問。

     “葛藍。

    我父親在等您。

    ” 大廳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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