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詹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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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弄風騷。

    ” “她賣弄的日子已經結束了,”詹姆道,“但若你堅持,我會帶她走。

    ”他可以收她做洗衣婦,他的侍從不在乎為他搭建帳篷、照料馬匹或清理铠甲,但洗衣服一直不大積極。

    “單憑你的百名聖戰士,能守住赫倫堡嗎?”其實隻剩下八十六名,有十四個在黑水河上送了命,但博尼佛爵士遲早會招募到信仰虔誠的新人的。

     “決無問題。

    老妪會為我們指引前路,戰士将給予我們力量。

    ” 或者陌客會讓你們統統倒黴。

    詹姆不清楚是誰慫恿姐姐任命博尼佛爵士為赫倫堡代理城主的,多半是奧頓·瑪瑞魏斯。

    隐約記得,哈斯提家族侍奉過瑪瑞魏斯的祖輩,而且這蘿蔔頭發的裁判法官似乎天真地認為,外号“好人”的貴族想必最宜于派往河間地,治療盧斯·波頓、瓦格·霍特和格雷果·克裡岡所留下的累累傷痕。

     或許他的人選不錯。

    哈斯提家族源于風暴之地,在三河流域無親無故,沒有世仇,沒有關系,也沒有親信。

    而這位博尼佛爵士素來冷靜、公正、盡職盡責,他訓練出的聖戰士是有紀律的兵,一起騎上高大灰馬時也顯得十分威武堂皇,足以懾服群衆。

    小指頭曾打趣說博尼佛爵士多半把手下的兵統統閹割了,以保證他們純潔高尚。

     然而說到底,戰士的名譽要在戰場上證明,并非靠整齊可愛的坐騎。

    他們精于祈禱,也精于殺敵嗎?就詹姆所知,在黑水河上他們表現不錯,但也無甚突出之處。

    博尼佛爵士本人年輕時倒是武藝精湛,前途似錦,後來卻出了意外——不曉得是因為戰敗、恥辱還是重病一導緻他認定比武乃是空虛的炫耀,從此放下長槍。

     赫倫堡必須守住,而瑟曦挑選了這位“小貝勒”。

    “此城厄運纏繞,”他警告博尼佛爵士,”據說赫倫與他兒子們着火的鬼魂晚上會在大廳裡出沒,教他們發現的話會被活活燒死。

    ” “我不怕鬼魂,爵士。

    《七星聖經》有雲:妖魔、亡魂亦或幽靈皆無法傷害虔信七神之人,君子以信仰為甲,能行遍天下。

    ” “你以信仰為甲,但也請記得穿上鎖甲和闆甲。

    迄今為止,這座城堡的主人都沒好下場。

    瞧瞧魔山、山羊,甚至我父親……” “恕我冒昧,他們都缺乏信仰之心,不像我們。

    戰士會保護我們,況且我們并非孤立無援。

    吉利安和他的烏鴉與我們同在,左近的戴瑞城有藍賽爾大人,女泉城有藍道大人,三軍協力,足以蕩平這一帶的土匪蟊賊。

    等局勢安定後,七神自會指引善男信女們回到村落,播種、耕作,重建家園。

    ” 那些還沒教山羊趕盡殺絕的人。

    詹姆用金手鈎起酒杯。

    “若有任何勇士團的成員落到你手中,立刻押送給我。

    ”縱然陌客搶在詹姆之前帶走了山羊,但胖子佐羅、夏格維、羅爾傑、虔誠的烏斯威克等人逃不脫。

    蘭尼斯特有債必還。

     “你會折磨他們,然後殺了他們?” “換成你,你會寬恕他們嗎?” “若他們真心悔悟……是的,我會在送他們上斷頭台之前接納他們為兄弟,并為之祈禱。

    信仰可以救贖,罪行必須懲罰。

    ”哈斯提雙手合十,頂着下巴,這姿勢竟讓詹姆荒謬地聯想起父親。

    “如果遇到桑铎·克裡岡,你要我怎麼做?” 拼命祈禱,詹姆心想,拔腿快跑。

    “送他去與他親愛的老哥團聚,并感謝七神創造了七層地獄——單單一層容不下兩個克裡岡。

    ”他突然站起來,“貝裡·唐德利恩情況不同,如果抓住了他,關起來等我回頭處置。

    我要用繩索捆住他的脖子,一路牽回君臨,再當着全國百姓的面,讓伊林爵士将其斬首示衆。

    ” “他身邊的密爾和尚呢?聽說他到處宣揚邪教。

    ” “殺他、吻他,還是跟他一起祈禱,随便你。

    ” “我從不與男人接吻,大人。

    ” “他可不一樣,”詹姆的微笑成了哈欠。

    “請原諒,若你不反對的話,我告辭了。

    ” “好,大人。

    ”哈斯提說。

    他的禱告時間又到了。

     詹姆想要的卻是戰鬥。

    他三步并作兩步出門,夜風清冷。

    火光中的庭院裡,壯豬與佛列蒙·布拉克斯爵士正在比武,周圍圍了一群喝彩叫好的士兵。

    李勒爵士将是最後的赢家,詹姆明白,我還是找伊林爵士打架的好。

     幻影手指再度抽搐,他遠離火炬與人聲,走過密閉拱橋,來到流石庭院——直到這時,他才醒悟自己的去處。

     熊坑内,燈籠灑下蒼白冷淡的光,照耀在一圈圈陡峭的大理石凳上。

    看來有人比我先到。

    坑中是練武的好場所,或許伊林爵士先想到了。

     然而站在坑邊的騎士比派恩更高大,他滿臉胡子,體格結實,身穿繡有獅鹫紋章的紅白外套。

    克林頓,他在裡面幹嗎?黑熊還半掩在沙地中,但隻有骨骼和破損的毛皮殘留了。

    詹姆有些為野獸悲哀。

    至少,他是戰死的。

    “羅蘭爵士,”他喊道,“你迷路了嗎?我明白,城堡大得很。

    ” 紅羅蘭舉起燈籠,“我來看看狗熊與美少女對話的現場。

    ”他的紅須在火光中猶如着了火,詹姆聞到了酒氣,“妞兒真的光着身子打?” “光着身子?不。

    ”故事似乎被誇張了幾倍。

    “血戲子們讓她穿上粉紅色的絲裙服,拿着比武用的鈍劍。

    山羊要好好看她出洋相,他覺得這樣很‘有趣’……” “……也好,光着身子的布蕾妮隻怕會把熊先吓趴喽。

    ”克林頓笑道。

     詹姆沒笑,“聽你的口氣,似乎挺了解她。

    ” “我曾是她的未婚夫。

    ” 他大吃一驚,布蕾妮從未提及訂婚之事。

    “他父親為她?……” “為她訂過三次,”克林頓道,“确切地說,我是她的第二十個未婚夫,由我父親和他父親共同決定。

    我早聽說那妞兒很醜,可我父親說,蠟燭吹滅後,所有女人都是一個樣。

    ” “你父親。

    ”詹姆瞧向紅羅蘭的外套——紅底與白底上,兩隻獅鹫互相對望。

    這是名揚天下的克林頓家族舞蹈獅鹫紋章。

    “你父親是前首相的……弟弟?” “表弟。

    瓊恩大人沒有親兄弟。

    ” “是啊。

    ”回憶刹那間湧上心頭。

    記得瓊恩·克林頓是雷加王子的密友,當年瑪瑞魏斯令人失望地無力彈壓勞勃的叛亂,而雷加王子又遍尋不着,伊裡斯做出了所能做的最佳選擇,任命克林頓為首相。

    然而瘋王對他的國王之手總是很殘酷,正如他經常在鐵王座上割傷手掌。

    鳴鐘之役後,他一怒之下剝奪了瓊恩大人的榮譽、土地與财富,放逐到狹海對岸等死果然,傳聞克林頓伯爵沒過多久就買醉亡身了。

    伯爵的表弟——紅羅蘭的父親——轉而投奔叛軍,并在戰後獲得了家族的鹫巢堡作為獎勵。

    不過勞勃雖把城堡給了他,卻沒發還克林頓家族被沒收的财物,還将他們家一大部分土地賞賜給更熱心的支持者。

     今天的羅蘭爵士隻是個有産騎士而已,對他而言,塔斯的處女應該是屈尊就駕,上上之選。

    “你為什麼不和她結婚?”詹姆質問。

     “我啊,我親自去塔斯島見了她。

    我比她大六歲,她卻與我一般高矮,平起平坐。

    她是個穿絲衣的母豬,卻沒有母豬的乳··房。

    我跟她聊天,她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于是我給了她一朵玫瑰,并且告訴她,這是今生她唯一能從我這兒得到的東西。

    ”克林頓望向坑内。

    “說真的,也許這頭熊都沒她吓人,我——” 詹姆用金手狠狠扇了他一嘴巴,打得騎士滾下台階。

    燈籠掉在地上摔碎,燈油流出來,熊熊燃燒。

    “你不能這樣稱呼一位出身高貴的小姐,爵士。

    說她的名字,她叫布蕾妮。

    ” 克林頓手腳并用地爬開擴散的火焰。

    “布蕾妮,大人,”他啐了一口血在詹姆腳邊,“美人布蕾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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