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沒有武器的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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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沒有被人跟蹤吧?” 菲列特利加為之一驚,她望向馬遜準尉。

    自己心裡一直想着楊的事情,一時大意竟沒有注意這點。

    壯碩的黑人挺起腰背,以渾厚的聲音應道:“确實的證據倒是沒有,不過,有一輛地上車,行蹤有點可疑。

    它在我們後面跟了一陣子,就在中途換班了。

    ”“果然是貝依這群鼠輩幹的好事!” 比克古大聲嚷道,或許他是故意透過竊聽器讓貝依本人聽到。

    好個豪邁的老人家啊!“上尉!這就是民主主義大本營的現狀啊!雨雖然還沒下,但已烏雲遮天了!情勢似乎将加速惡化下去,要想挽回并非易事啊!”“是的,我可以體會得到。

    ”“很好。

    ” 老人沉重的聲音中,包含了一份溫馨:“我們可以說是好夥伴啊!雖然在年齡上差了老大一截。

    ” 第六章沒有武器的戰争 Ⅲ 在不知所措的時候,菲列特利加決定走訪比克古上将,這步棋下得很成功。

    比克克已應允願助一臂之力。

    以其地位和聲望,即使“壓倒性的多數派”也不能無視于他的存在。

    若他們沒有把老提督放在眼裡的話,一定早就解除他宇宙艦隊司令長官的職務了。

     停泊在軍用宇宙港一隅的瑞達Ⅱ号,沒有再被監視。

    禁足艦内的官兵們莫名所以地恢複了自由之身,開始協助菲列特利加的救援行動。

     菲列特利加接受比克古的好意,暫住在他家裡。

    若是住在一般宿舍裡,不僅會被竊聽或監視,甚至有可能蒙受物理方面的傷害。

    比克古的家有專屬的警衛守護,至少他們還不至于無法無天到侵擾宇宙艦隊司令長官的家吧!比克古夫人也親切地歡迎菲列特利加的到來。

    “以後要常常來哦!啊,不可以這樣講。

    我們要早日讓楊提督脫身出來才是!對了!不要拘束,把這兒當成你自己的家就好了!”“給您添麻煩,真是過意不去。

    ”“快别這樣說了!格林希爾小姐!家裡有年輕人,顯得有朝氣多了!而且,我們家老頭子啊,隻要有個人跟他一塊罵罵政府,他就很高興了!該感謝的人是我們才對呀!” 夫人溫和慈樣的笑容,使菲列特利加心羨神往。

    夫妻倆同甘共苦四十餘年,彼此相知相惜的默契,在這番話裡顯露無遺。

     即使如此,這個國家已漸漸地不配再冠上“自由”這個頭銜了。

    不隻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菲列特利加不由得感到這個國家和社會正急速地失去理性和寬容。

     她以比克古的家為根據地四處奔走,在這段期間,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

     一個以“愛德華委員會”為名的民間團體成立了。

    這個組織由反戰派的人士集結而成,志在紀念于去年“國家廣場屠殺事件”中犧牲的潔西卡·愛德華女士。

    委員會提出一個關于征兵不公的問題。

     在政經界的重要人物中,其子女已屆征兵适齡期者共二四六○○○人。

    以這二四六○○○人為對象所做的調查,結果令人震驚!入伍者比率不滿百分之十五!被送到前線的,比率更在百分之一以下!“這個數字意味着什麼?就像那班支配階層所說的,為實現正義,這場長期硬戰非打不可,既然如此,那麼為何他們不讓自己的兒子加入戰場?又為何利用種種特權,無所不用其極地大肆征兵?令人不得不重新思考這場戰争真的值得我們犧牲生命去打嗎?” 愛德華委員會提出這個問題,特留尼西特政權卻完全置之不理。

    政府發言人兼情報通訊委員長伯尼隻說了一句話-“沒有必要回答”,這使得愛德華委員會的成員勃然大怒,而令他們感到悚然的是,竟然沒有一家報紙敢披露這項消息。

     電子報刊、立體電視等,在與政治權力無關的犯罪、醜聞和關稅等各種要脅下,無一不冷漠坐視愛德華委員會的活動。

     上訴不得要領,愛德華委員會的成員隻好走上街頭,向一般市民公開事情真相。

    正當五千位會員要展開示威活動時,防暴警察隊立刻出動加以阻止。

    為避開警方阻擋的路線,他們被迫改繞小巷子,不料,激進主戰派團體-憂國騎士團卻人人手握特殊陶瓷制的棍棒,躲在其中伺機伏擊。

    包括小女孩在内的愛德華委員會成員,每一個人都在憂國騎士團員的棍棒揮舞下相繼倒地。

    這時,防暴警察則遠遠地袖手旁觀,等到憂國騎士團員逃逸無蹤後,才趕過去将手铐铐在躺在血泊中的愛德華委員會會員手上,罪名是動亂罪。

    警察發表聲明,指稱是會員們起内哄,引發流血事件,泰半的報社照單全收加以報導,憂國騎士團的名字也始終沒有出現報端,整個事件就此劃上句号…… 比克古的好友-政治家姜·列貝羅沉痛地講述這件事時,菲列特利加起初并不完全相信,雖然在楊和自己身上發生了許多事情,但她對民主主義的體制和媒體,仍有一份根深蒂固的信賴。

     然而,這份信賴随着時日的流轉,已在菲列特利加的心中開始産生動搖。

    原因之一是即使在比克古公開的幫助和列貝羅暗中的協助下,她的行動仍然毫無進展,列貝羅從荷旺·路易口中得知審查會召開所在的大樓,那是同盟軍後方勤務本部的用地,比克古親往交涉,對方仍以國家機密為由,拒絕比克古入内。

    透過關系者要求面會也遭回絕。

    從比克古家中出來到回家之前,總是有人緊緊尾随在後,好不容易逮到跟蹤者,問他話,他卻惴惴不安,不知在害怕什麼,不願作證回答任何問題。

     第二次成功地逮到貝依準将時,貝依依舊顧左右而言它,菲列特利加看不慣他的嚣張态度,以向傳媒曝光此事做為要脅,孰料,貝依的反應和前次大不相同。

    “随你的便!不過,任何一家新聞媒體都不會替你報導的!他們隻會坐視不理,要不就是以冷笑回報你!” 菲列特利加膛目瞪視着貝依,貝依神色略顯後悔和狼狽,因為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菲列特利加感到心中一片冰涼。

    如此看來,“愛德華委員會事件”是真有其事了,這意味着特留尼西特政權已完全控制了新聞媒界,一旦政治權力與新聞媒體相互挂勾,民主主義将喪失批判及自省的能力,甚而招緻死亡病毒的侵害!難道,這個國家的局勢已經演變至這種田地了?-政府機關、軍部和新聞媒體,被納入同一個人的操控下! 她在第二天終于想通這件事。

    走出房間,馬遜準尉一看見她,便慌慌張張地連忙收起正在看的電子報紙,當然,他的舉動并沒有逃過她的眼睛,菲列特利加一問,馬遜隻得一臉為難地拿出報紙。

     新聞中刊登了有關菲列特利加的報道-大意是說她的父親德懷特·格林希爾是“去年政變的首謀者”,盡管如此,她仍然保有軍籍雲雲,以充滿惡意的筆調批判她,甚至還指稱她與上司-楊是情侶關系,而發表這篇文章的人,其姓名、來路均不詳。

    報道的出處、意圖,可說昭然若揭。

    “滿紙胡言亂語,無恥下流的謊言!” 馬遜憤怒不已,菲列特利加則起發怒的力氣都沒了。

    這種卑鄙低劣的說詞反而使她的怒氣由外放轉而内斂。

    其中一個原因是,到目的為止仍找不到能幫助楊脫離審查會的方法,隻能日日夜夜在焦躁和抑郁的煎熬中渡過。

     但是,奇迹出現了!是日,比克古發出緊急聯絡,豪邁勇敢的老提督,似乎不再像近日那般沉靜了。

    “大新聞哪!上尉!伊謝爾倫要塞受到敵人攻擊,帝國軍發動侵略了!” 菲列特利加倒抽一口冷氣,還來不及從震驚中恢複冷靜,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随即失聲嚷道:“楊提督可以從審查會解放出來了!”“沒錯!帝國軍這時成了救世主了!真是一大諷刺啊!” 諷刺也好,什麼都好,菲列特利加生平頭一遭對帝國軍心存感激。

     第六章沒有武器的戰争 Ⅳ 這一日的審查會,一開始即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大抵上,楊都能平心靜氣地忍受。

    但中央自治大學校長奧裡貝拉像得了學術狂熱似的,開始對楊闡述起戰争的存在意義。

    言論中盡是認為否定戰争是充滿僞善和感傷的空談。

    “提督!你是一個優秀的軍人,又那麼年輕,但你對戰争的本質似乎并不了解!” 楊默不作答,他的反應對奧裡貝拉滔滔不絕的說教毫無殺傷力。

    “你知道嗎?戰争是文明的産物,更是消除國際及國内矛盾最聰明的手段!” 有誰會贊同你這種說法呢?-一想到問了也是白問,楊根本懶得去反駁。

    但對奧裡貝拉而言,楊沉默的态度倒像是很好的解釋。

    他更為得意地繼續自己的長篇大論。

    “人類是一種很容易堕落的生物,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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