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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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蕭身子震動了一下,好似觸電一般,麻木而機械地搖搖頭。

     "哈哈,這玩意兒一上身能省下彈藥。

    "老頭子把眼前的場景當成沙場了,隻等着将"敵人"包圓消滅。

     先電倒,後上鐵套子拴在輸送線上走向後一個工序。

    接下來的場面很震撼,明晃晃的尖刀切西瓜似的捅向了嚎叫者的頸部,鮮血伴随着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噴射而出,傷口處汩汩地冒着猩紅的血泡。

     場面是血色的,慘不忍睹,我脆弱的胃部開始倒江翻海着,而市長和秘書長好似熟視無睹,直面"屠殺"場面。

    接着老頭子拉着老蕭到了褪毛開膛區,就見一個澡堂似的熱水池裡浸泡着死豬,裡面有個機械鬥翻抛着死豬,将死豬抛到褪毛機裡,工夫不大死豬便光條條,一毛不拔了。

    裸豬們冷卻之後重新吊挂着,進入"開膛"環節,幾個工人手掄大刀小片的,各盡其職,分工周密。

     老頭子看到這兒,壓低了嗓音,略帶玩笑的口氣問:"知道少了點什麼嗎,專家同志?"老蕭尴尬地笑了笑說:"按照檢疫程序,這裡沒有對剛開膛的豬内髒進行檢疫,直接輸送到内髒加工間了。

    " 老頭子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領我們到了最關鍵的一個環節區——"肉檢區"。

     老頭子繼續向"專家"咨詢:"這豬宰殺前後到底需要經過幾道關口驗收合格才能稱之為-放心肉-?" 這場中毒事件也讓老蕭做足了功課,至少不是原始殺豬匠的原生态意識,略加思索後回答了市長的問題:"其實一頭生豬采購進場前就應該在産地進行第一次檢疫,進場宰前肉檢人員要進行第二次檢疫,等上了流水線,還要經過頭檢、皮檢、内髒檢、淋巴檢,直到總檢等諸多關口,最後才由檢疫部門蓋章入市。

    " "那最後該怎樣入市?"老頭子成了考官,在給原始殺豬匠評等級。

     秘書長顯得底氣十足,響亮地回答:"入市前要-開邊-,用電刀剖開兩半,然後按照序号交到旁邊的批發市場,再由豬肉批發經營戶們分批發給經營小販。

    最後經過小販流通到各市場肉攤上。

    隻有經過這些嚴格的檢疫程序和分批渠道,老百姓才能買到真正的-放心肉。

    " "作為市政府秘書長,此時此景能讓你放心嗎?"老頭子換了口吻,像個暗訪記者,揪住了豬老倌的小辮子,開始嚴厲拷問。

     "這……"秘書長朝身旁望了望,重重地搖頭。

     "好了,眼見為實,我兩天後要看全市屠宰場的檢查結果。

    "老頭子硬邦邦地丢下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趕緊跟上去,隻聽身後傳來"削一刀"後人的一聲咆哮:"你們廠長呢?叫他滾過來!" 把一個大秘書長丢在淩晨的豬場裡,我覺得老蕭夠可憐的,老頭子坐在我旁邊悶聲抽煙,一言不發。

     我想提前打破這晨曦中的死靜,便故作輕松地說:"真想不到老蕭還會宰豬。

    " 老頭子終于幹笑了兩聲:"他那弟弟在城管大隊手一癢癢就下鄉宰豬去,我也是聽當地一個鄉長說的,他家祖上就是殺豬匠,傳到他老子這輩分上,老百姓生活水準提高了,殺豬手藝自然是發揚光大了,老子殺出了名堂,鄉裡人送給他綽号叫-蕭(削)一刀-,生意很是興隆,老子忙不過來,兄弟倆都曾給老子當下手,後來一個上了大學,另一個繼續深造祖傳家什活,我還真擔心有朝一日這哥哥也像弟弟一樣,有那麼一天手癢癢了,下鄉找老豬解氣,哈哈——" 26 果真被老頭子言中了,這老蕭真的下鄉掃蕩拿老豬當靶子給練上了。

    這次會議的召開,估計他蕭書記再沒雅興去練就祖傳傳統項目了。

     紙終究包不住火的,有關陳書記被"雙軌"的消息按既定風向在全市掀起了龍卷風,而老儲正處于風窩中心地段,惶惶不可終日。

    陳書記的雙軌和吳同學的會議主題顯然是配套題材,一個對人,一個對事,但僅從"星級經濟環境"這幾個字就能挖掘出太多的人和事之間的龌龊勾當來。

    二者結合到一塊兒,屬于雙管齊下的"硬着陸"了,眼下就看吳同學的手腕是否跟當初伸向"氮肥廠"一樣溫柔了。

    一手硬,一手軟,符合"蘿蔔與大棒&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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