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基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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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地 我們常聽到這樣的話:「死亡是真理的時刻」或「死亡是面對面接觸自己的時刻」。

    我們見過那些有瀕死經驗的人,有時候會提到他們看見自己的生命史重演時,會遭遇類似下面的問題:「你這輩子做了些什麼?你為别人做了些什麼?」所有這些都突顯一個事實:在死亡時,無法逃避我們的真面目。

    不管是否喜歡,我們的真性都會顯露出來。

    但有一點很重要的是:了解在死亡的那一刻,我們的「存有」(being)有兩個層面顯露出來:一個是絕對性(absolutenature);另一個是我們的相對性(relativenature)--也就是我們在此刻如何,并且在這一世是怎麼樣的人,又做了些什麼。

     誠如我在前面所說明的,在死亡時,身心的一切成分都會離散。

    當身體死亡時,感官和微細的元素都會分解,接着是凡夫心死亡,嗔、癡等一切煩惱也都跟着死去。

    最後,不留下任何障蔽真性的東西,生時遮蓋覺悟心的一切都分解了。

    當時所顯露出來的,是絕對性的本初地,它有如純淨無雲的天空。

     這稱為「地光明」或「明光」的顯露,意識本身溶入廣袤的真理。

    《中陰聞教得度》說: 一切事物的本性是開放、空曠的,赤裸如天空。

     光明的空性,沒有中心,沒有圓周:純淨、赤裸的本覺露出曙光。

     蓮花生大士如此描述「地光明」: 這個自發的「明光」,無始以來就不曾被生過,它是本覺之子,而本覺也沒有父母--多妙啊!這個自發的智慧,不是任何人創造的--多妙啊!它沒有經曆生的過程,本身也沒有死的成分--多妙啊!雖然它是那麼明顯可見,卻沒有人見過它--多妙啊!雖然它在六道裡輪回,卻不曾受到傷害--多妙啊!雖然它見過佛土,卻不曾變得更好--多妙啊!雖然它存在于任何人身上的任何地方,卻不曾被發現--多妙啊!而你卻繼續想從别處證得别種果報--多妙啊! 即使它原本就是你的,你卻往别處去尋找--多妙啊! 為什麼這種狀态稱為「光明」或「明光」呢?曆代上師各有不同的解釋。

    有些上師說,它表現出心性的光芒明性,本無黑暗,本無障礙:「驅除了無知的黑暗,具有清楚認知的能力。

    」另一位上師把「光明」或「明光」描述成「最少散亂的狀态」,因為一切成分、知覺和外境全都分解了。

    有一點很重要的是,既不可以把它當成我們所知道的物理光線,也不可以誤認為它就是下一個法性中陰所顯露的光;死亡時所生起的光明,是本覺智慧的自然光芒,「不管是在輪回或在涅之中都一直呈現的真如本性。

    」 在死亡那一刻所顯露的「地光明」或「明光」,是解脫的大好機會。

    重要的是,我們必須了解在何種情況下,它才能提供這個機會。

    有些現代的死亡學作家和研究者都低估了這個時刻的深奧性,因為他們閱讀和诠釋了《中陰聞教得度》這本書,卻沒有得到口傳和訓練來理解它的神聖意義,以緻把它看得太簡單,結論也下得太快。

    有些人認為「地光明」的顯露就是開悟。

    我們可能都樂得把死亡當作天堂或開悟;但除了一廂情願的希望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們必須知道唯有确實接受了心性或本覺的開示,而且唯有透過禅修建立并穩定心性,将它結合到日常生活中,死亡的那一刻才能提供解脫的真正機會。

     雖然「地光明」是自然呈現給每一個人,但多數人全然不知它是那麼深厚、廣闊和微妙。

    因為大多數人活着時并沒有去熟悉認證心性的方法,所以在死亡時都無法認知地光明。

    因此,在發生的那一刻,就容易以過去的恐懼、習慣和習性本能地做反應。

    雖然在「地光明」出現之前,煩惱或許已經消失了,但多生累劫的習氣仍然存在,隐藏在凡夫心的背景中。

    在我們去世時,雖然一切都跟着結束了,卻還是無法順從和接納「地光明」,反而是退入恐懼和無明之中,本能地加重我們的執著。

     這就是使我們無法真正利用這個關鍵時刻做為解脫契機的障礙。

    蓮花生大士說:「一切衆生已經生、死和再生無數次。

    雖然他們一再經驗到那個不可言說的『明光』,但由于受到無明的障蔽,他們就無止盡地在無限的輪回中流浪。

    」 凡夫心的基礎地 無明會引生惡業,惡業會形成種種習氣,而一切習氣都儲藏在凡夫心的基礎地中。

    我經常思索,應該用什麼例子來描述凡夫心的基礎地。

    你可以把它比喻為透明的玻璃泡沫、幾乎看不見的一層薄片,卻把我們整個心包圍起來;但我認為玻璃門可能是最好的譬喻。

    想象你正坐在玻璃門前,門外就是花園,你透過玻璃門往外凝視天空。

    在你和天空之間似乎沒有什麼東西存在,因為你看不到玻璃的表面。

    如果你站起來,想要走出去,你會以為它并不存在而碰到鼻子。

    但如果你摸它的話,立刻會發現指痕印在某種阻隔你和外面虛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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