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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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小報上刊登後,有人不服,算了一筆賬:西瓜上市時間最多兩個半月,兩個半月共有十個星期天,每次揀回那車西瓜皮最多三百斤,總共超不過三千斤。

    吹得太玄了!數字是不足道的,貴在精神嘛!轉年殷旭升便當上了排長……吉人自有天相,一九六七年興起了“鬥私批修”講用會。

    一天晚上,殷旭升帶隊去看電影,他坐的小闆凳有些高,擋住了後面的戰士,有人給他提了意見。

    第二天,他便把小闆凳腿鋸掉了一截。

    “鬥私批修”講用會上,他說:“……小闆凳腿高出一截子,思想卻矮了一截子;小闆凳腿鋸矮一截子,思想卻高了一截子……”在場的楊幹事聽罷,懷着哥侖布發現新大陸般的激動,又寫了篇報道在報上登了。

    秦政委看後說:“這個排長很有思想嘛!”一錘定音,幾天後殷旭升就被提為副指導員,不足兩個月又成了指導員……甜頭,往往是人們不斷有所發現,有所發明,有所創造,有所進步的直接動力。

    嘗慣了甜頭的殷旭升開始自覺創造新經驗了。

    一次,在“學毛著積代會”的餐桌上,他初遇“松花蛋”,品之,但覺味美而不知何鳥所生,求問他人,方知此物為“變蛋”,乃鴨蛋加工而成。

    由此他竟靈機一動,悟出一條哲理:“鴨蛋變成變蛋還是好吃的蛋,人若變修了勢必要完蛋。

    職務提升了,要随時狠鬥‘私’字防演變。

    ”……而後,在師的一次講用會上,他又以反修防修為題,大講了一通“變蛋”哲學,使得舉座折服,一舉揚名…… 此刻,殷旭升那笑而不語的神态,使彭樹奎隐約感到他是有意在扮演“施主”的角色,在期待着欣賞行乞者的可憐相。

     彭樹奎猛然想起家中收到的那四十元錢,便懊喪地掏出那封“學雷兵”的信,攤在殷旭升面前:“指導員,你給俺家寄了四十元錢吧?” “哪裡,哪裡……”殷旭升臉有些紅了。

     不用“循迹索人”,全連除了文盲,誰都能認出那署名“學雷兵”的信是殷旭升的筆迹。

     “眼下俺手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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