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桃花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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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初夏季節,是午後天氣,一座蔥蔥郁郁的松林中,傳出了潺潺溪流之聲,夾雜着蔔蔔搗衣的杵槌細聲,似乎,還有纖纖的曼唱:“為……郎……憔悴……卻着……朗……” 歌聲雖落,餘音未歇,松林間,自深處起了一陣碎步細聲,衣袂微飄,轉出了一位天仙似的美人! 秀發如雲,披散香肩,柳眉瑤鼻,粉頰桃腮,雙眸又黑又大,閃亮如寒星秋瑩,然而,卻隐含着一抹淡淡的哀怨神色。

     潔白的素衫,淡雅的裝束,一雙翠袖,高高卷起,露出兩隻晶瑩勝雪的粉藕玉臂,纖纖的柔手正端着個衣籃,裡面盛滿洗畢的衣服,微風吹過,羅裙飄舞,也許那是越溪烷紗的西施女。

     她粉頸微擡,一掃蔚藍的睛空,幽幽的一歎,蓮步輕移,身似驚鴻飛蝶,奔向十數丈外的一座密林。

     呈現在她面前的是,數座閑無人聲,寂靜悄然的樓台,雖然樓房寬敞高大,美麗無比,極盡華麗,但卻似乎籠罩着愁雲慘霧,令人不自覺的生出恐怖之感。

     “已經數月了,我該怎麼辦?” 她喃喃自語,象企求蒼天,又象詢問自己,嬌軀斜靠在一株樹幹上,又是一陣幽幽的歎息,無盡的回憶,使她跌入痛苦深淵……。

     記得是桃花宮裡! 記得是她生死一發! 記得是他從敵人手中,救出了自己! 記得是他,一雙強有力的胳膊,将自己攬入懷中,緊緊抱住,于是,于是……。

     他周身的熱血,在沸騰翻滾,玉面張得火紅,呼吸急促,喉間幹涸,心中宛如一把熊熊烈火,在燃燒着,靈台間的一點人性,被“消魂蝕骨醒春酒”的藥力,沖得蕩然無遺,所剩的隻有那種難以抗拒的欲望。

     她不知是驚?是喜?該迎?該拒?隻覺得腰間被他越摟越緊,緊得差點窒息,一顆芳心,如同一個受驚的小鹿,亂撞亂跳,主意全無。

     他瞳孔逐漸放大,擴大,朦胧間,他象是一個被困于沙漠間的旅客,眼前的她,不是美若天仙的月殿嫦娥冷豔香,而是一池綠洲清泉。

    他要水,他要甘露般的水,來熄滅心中的烈焰,來滋潤他幹涸的喉嚨! 她此時渾身如綿,四肢乏力,粉面布霞,柳腰微動,全身上下随之顫抖着…… 他象受傷怒起的獅子,象山中突發的山洪。

    “嗤”的一聲,她的衣裳竟被撕下一片。

    她全身猶如觸電,“嘤”的一聲,整個嬌軀,癱瘓在地…… 一個純潔的少女,被一層粉紅的顔色塗過。

    從今以後,她變成一個少婦。

    其間的過程,就是那短暫的痛苦! 月殿嫦娥冷豔香,用半驚半喜的心情,忍受着這短暫的痛苦。

    但她卻不知道,從今以後,她将跌入痛苦的深淵! 象狂風,吹打着幼嫩的茁芽! 象暴雨,催殘着嬌弱的蓓蕾! 大半天的時光,就如此的過了…… “琪!琪弟弟!你――你會像喜愛娟娟和秀雲般的喜愛我嗎?” “……” “琪弟弟!琪弟弟……” “……” 她一方面承受雨露澆沃,一方面顫聲的問道。

    但安琪卻沒有一聲回答,她詫異的張開惺松的明眸,隻見他一味傻笑,若癡若呆! 她頻頻搖動他的肩膀,急聲叫道:“琪弟弟,琪弟弟,你怎麼了?” 安琪兩個俊美的鳳眼,布滿紅絲,死盯着她,玉面漲紅正殷,此時任由冷豔香死命的搖動,他仍是癡癡傻笑,不發一言。

     冷豔香由詫異而注視,愈注視愈覺得奇異古怪,一層恐怖陰影,襲上她心頭,于是趁其不意,倏伸玉臂,向安琪背部外側之“鳳尾穴”點下,此乃人體之暈穴之一,安琪竟不知躲避登時應聲倒下。

     月殿嫦娥翻身爬起,看見地上滴落的點點桃花,急忙含羞揩拭幹淨,然後找到兩套衣服,穿在自己及安琪身上。

     她又恨又愛,又憐又悲地望着安琪,心中疑團重重。

     “他為什麼要這樣呢?是中了元陰教主樂一仙的魔功毒計嗎?” 一念至此,心頭一震,這樂一仙半晌未見現身,莫非逃之夭夭,或者閃在暗處,觑看自己和安琪的一幕醜态?“不好了!” 她身形一動,迅速的登上屋頂,出乎意料的是空山寂寂,人影全無,躍下原地,查看地上的元陰教徒,隻見這些妖女,竟一個個口合蕩笑,面泛桃紅的僵死了! 她走向安琪身旁,将其抱起,縱身躍入原先安琪與樂一仙進入的門内。

     她走入石室,映入眼簾的是樂一仙之像,一張案桌,兩個已碎的酒杯,一個酒壺和七孔流血、赤裸裸的元陰教主樂一仙。

     冷豔香放下安淇,謹慎地拔起發間銀簪,沾浸壺中,銀簪尖端,竟自變成黑色! 她頓時明白了自己為何落到這個地步。

    怨恨!悲憤!玉臂突展,撲!将樂一仙的頭顱打碎! 她抱着安琪,走出石道,找到一間最為華麗的卧房。

    她知道“鳳尾穴”是不能被點太久的,曆時過久,足以害及内腑。

     她懷着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将安琪的穴道解開,疾退三步。

     安琪倏然醒轉,張開鳳目,四處打量着房中布置,冷豔香芳心燃起一線希望,走近一步輕聲叫道:“琪弟弟,你醒了嗎?吓死……” 安琪陡覺眼前一亮,望着她發出癡然一笑,身子突然坐起! 冷豔香一看,大驚失色,急忙頓足一跳,縱出七、八尺外。

     她翻身欲起,安琪已如惡虎撲食,往她嬌軀上直落。

     又是一陣狂風暴雨! 于是日複一日,冷豔香隻能以點穴,使他氣逆血閉,暫停藥性發作! 每當拍開穴道,讓他舒暢氣血,也就是她承受摧殘之時 于是他瘦了,她也日趨憔悴…… 兩支烏鴉,飛過頭際,雙翼一斂,投人密林深處,數聲呀呀啼叫,驚醒了癡想中的冷豔香! 她拭去雙頰上淚珠,嬌聲長歎一聲,自言自語道:“義父呀,女兒不能為您老人家效力了。

    我不能棄他不顧,隻望他早一天恢複知覺,那時我會報答您老人家養育之恩!” 倏地,她眼角似乎瞥見一個閃動的影子,連忙回身往遠處望去!誰知凝眸所至,仍然杳無人蹤! 無名叟所傳輕功,果然不同凡響,隻見她身形一動,如驚鴻飛燕,數個起落,已躍上樓房,縱至最高之處,四處打量,然而,此時竟一個影子也沒有。

     冷豔香心頭一轉,身形又起,直往自己卧房跑去。

     當她轉過彎角,已近卧房之時,突然聽見卧房内傳出嬌滴滴的女人說話之聲,連忙貼近窗邊,輕吐丁香,舔濕窗紙,屏息望去! 隻見一個穿白色衣裳少女,手持一把方帚,足穿一雙粉紅色繡花鞋,此時因她面向床上的安琪,冷豔香無法看到她的容貌。

     這個女人,俯下頭來,輕叫道:“琪哥哥,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睡覺呢?琪哥哥!” “奇怪!” 她伸出一隻玉手,将棉被揭起!“呀!”她驚呼一聲。

    如果冷豔香正面看她,那一定可以看到她粉面通紅,原來安琪身上,除了一條内褲外,再無寸縷,冷豔香在外,也自一陣面紅耳赤。

     她疾退三步,一隻手掩住雙眼,十分嗔怒的叫道:“琪哥哥!你怎的這麼不老實。

    故意裝傻,用這樣子吓唬我!我,我告訴我哥哥去了!” 她停了半晌,見安琪仍不回答她的話,雙足一跺,一手往安琪頰上就是一巴掌,吧!脆聲響起,冷豔香一陣心疼,就要救人。

     忽地,那女子又開口道:“琪哥哥!真對不起,可是我讨厭你這鬼樣子,還不起來穿好衣眼呀!我想起來了,你一定是中了人家的暗算,讓我檢查一下!” 她遍視安琪全身各處,稍停片刻,突伸玉手,直往其背部側按去! 倏的,窗外一聲:“别亂動手!”她稍稍一怔,一點寒星,已自窗外向她射來! 她意外受驚,竟連頭都不回,手掌一沉,往安琪身上一拂,接着倏然一翻,一個小石子已被握在手中,回手一甩,向發聲處打去。

     冷豔香在外,看見女子欲為安琪解開穴道,心中大驚,慌忙中出聲喝止,并發出小石子警告,誰知她出手竟如此迅速一拂,一翻,一甩,三個動作,似乎同一時間使出,如此神捷,令人咋舌! 此時小石子已迎面打來,月殿嫦娥不暇細想,急忙粉頸一低,避去此勢,接着一條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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