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高僧妙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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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安琪,為苗音所引,覓音而馳,等來到蘆溝橋上時,其音倏失,他感物生愁,獨自仰天喃語,獨自傾訴對三女之思懷。

     蓦然,他眼角所瞥,倏見滔滔河水之上,冉冉長立一條人影,浮飄而至,來勢之速,迅捷驚人,立即收斂玄思,凝神注視。

     當那點白影,猶在三裡之外晨霧中時,他已看出,來者竟是一個年約十一、二歲的赤足小童,身上所穿,乃是件白绫短褲,此外并無其他服飾。

     小童踏波而行,速度神速,漸漸已可清晰看出他的容貌,隻看他雙辮朝天,面含稚笑,眉清如遠山,目秀似秋水,頰有桃粉之鮮,唇似櫻花之狀,手中執着一支雪白如玉,晶瑩閃光的短笛,橫胸吻舌,度氣吐勁,悠沉之音,源源不絕,入耳悅心,動人魂魄! 安琪聞音之下,不禁微驚,他原與王森同室而眠,因其耳覺較之常人,起逾數倍,故聞得遙遠之外,然在其初聞笛音之際,已暗知來人内功火候之純厚深奧。

    在他想來,來人如非跻身江湖一等一之高手,便是逃世避塵,隐娛山水的清高人物。

     怎料見面之下,對方竟為一十一、二歲之童子!難道此童也和自己一樣,選獲奇緣嗎? 正當他疑思未已之際,白衣小童已逆水而上,赤足踏波,迅臨橋下,停笛仰首,朝安琪微微一笑,雙臂一展,全身如鶴沖天,“嗖!”的一聲,自六、七丈深的橋下,縱過石橋二尺有餘,身形就空一側,平平穩穩落于橋上。

     這一手功夫,看得安琪暗自稱贊不已。

    他正欲啟唇之際,白衣小童已躬身打拱,含笑問道:“敢問閣下,是否武林一絕,江湖盛傳的安琪大俠?” 安琪一邊回禮,一邊作答道;“在下正是安琪,大俠兩字,請仁哥收起,武林一絕更是笑話之誤未知仁哥尊姓大名,何由識得在下賤名?” 白衣小童吃吃一笑道:“小弟乃是蒙古野地,沙漠綠洲,避秦莊主水鏡先生侍者之一,白衣侍者是也,閣下英名蓋世,神采特異,小弟雖眼角鈍呆,猶未至将閣下認錯也。

    ” 這白衣侍者剛及十二,而說話口音氣概,完全派頭十足,宛然大人之狀,安琪睹狀之下,不禁幾欲捧腹大笑,最後仍用極大力氣憋住。

     白衣侍者複又續道:“小弟等雖居荒漠,然對中原武林動靜,仍一清二楚,此番小弟奉命,但請閣下移駕敝莊而已。

    至于敝主人一切,如尊駕至敝莊,當可盡知矣。

    時已不早,小弟僅充引路,請閣下莫疑前往,敝主人絕無相害之意也。

    ” 安琪生性高傲,聽他末句,以為自己心怯相疑之意,不由得心中暗恨,俊面上一雙鳳目放光,倏而複原,哈哈朗笑道:“既蒙貴莊主寵邀,安琪縱令不敏,刀山劍林,龍潭虎穴,亦不敢稍作皺眉之狀也。

    ” “閣下可有随身之物,如墨箫、文昌筆等神兵,須小弟代返取出,以備應用?” 白衣侍者這一問,不啻添油于火,安琪怒焰高熾,冷哼一聲道:“好說,好說,在下喋血無人峰,僅就地取材,枯枝盈尺,奮戰哀牢山,隻憑一雙血肉之掌,避秦莊之行,空手随身足矣。

    但請引路,莫再喋喋,恐在下性情急躁之下,有傷見面之雅。

    ” 白衣侍者存心激怒安琪,此際見其眉聚殺氣,目透怒火,目的已達,乃淡淡一笑,翻身舒臂,“嗖!”恰落江上,竟又浮踏水波,疾馳歸途,而一躍勢,已就勢奏笛唇際,浮步才行,笛音随起,悠悠而去。

     安琪何等人物!白衣侍者一動,他已縱身而起,真氣猛提,身似飄葉,疾落江心,足尖輕沾水面,人如揚帆順風之舟,眨眼已趕至白衣侍者之側。

     白衣侍者雖久悉安琪威名,然非目睹,不以足信,而今見其起落之靈,内功之純,分明不在自己之下,不禁童心大起,意念所至,腳下浮行速度,加疾一倍,矢箭般直出數丈之外。

     安琪心知對方年紀雖小,然功力與己相去并不太遠,此際見其奮力急馳,怎肯落後?意念所至,全身立如騰雲,穿梭急進,步步進逼,片刻之間,已縮短兩者距離,變成比肩并駕齊驅之勢,任白衣侍者再肆狂奔,終無法超前。

     兩人一追一逐于江心水上,遠望如同兩團白影,滾滾而逝,時或橫躍江畔,沾土即起;時又奔岸臨水,淩波而行。

    自晨至午、迄未稍事休息片刻,誰也不肯輸誰。

    狂奔急馳之下,竟已江面過盡,直趨一座奇峰之頂。

     白衣侍者腳步猛刹,俊美雙頰,已是粉白生紅,喘息如牛,汗下似雨,側面偷視安琪,則見他精神奕奕,口含微笑,氣定神閑之狀,宛如千裡馳騁,平易無事一般,不禁自歎弗如,對于安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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