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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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葛友,純粹是出于偶然。

     上午,警方的一個卧底回局裡辦事,他的上線正是晉武,倆人閑聊時,說起趙大的保镖失蹤的事情,卧底說昨晚黑道在星光花園一棟複式豪宅裡有一場豪賭,傳說當場抓了一個出千的,好像就是什麼大老闆的保镖。

    晉武也沒當回事,讓卧底去查查詳細再說,誰知剛才案情分析會一結束,他就接到卧底打來的電話,說沒錯,那個出千的正是趙大的保镖葛友,現在還在星光花園那豪宅裡關着呢。

    晉武趕緊派了一隊人馬過去,好不容易才把被摸得像豬頭一樣的葛友救了出來。

     據葛友說,他生性好賭,昨天下午參加這個賭局,本來是一件平常事,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被一個不認識的賭友指責出千,并被安保人員現場找出了“證據”,他還沒來得及辯駁就被一頓暴打,揍得昏死過去,然後一直被铐在一個儲藏間裡。

    “我可以保證我絕對沒有出千!”他對警察信誓旦旦地說。

     賭場規矩,進場子就要交出手機,所以葛友的手機一直在東家手中。

    警方拿回後發現,昨天晚上趙大在去大池塘前不止一次打過他的電話,當然全都沒有接聽。

     由于擁有絕對的不在場證明,所以警方就把葛友剔除出嫌疑人名單,告訴了他趙大被殺的事情。

    葛友顯得很慌張,經過試探才明白,他是在擔心自己就此丢掉飯碗。

     “你好好想想,有誰會殺死你的老闆?”參與訊問的林鳳沖說。

     “我到老闆身邊工作的時間也不是很長……”葛友嘟囔着,說了幾個名字,田穎和翟朗自然在内,另外還有幾個生意上的競争對手。

    不過,令警方驚訝的是,他居然把趙二也算在其中。

     “你是說,趙大的兒子也有可能殺害自己的父親?”林鳳沖很是驚訝。

     “對,他那兒子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吃喝嫖賭不說,還染上了毒瘾,又因為開歌廳的事兒把黑道得罪了,天天跟他爸要錢平事兒。

    他爸前一陣子氣急了,拿着菜刀追着他砍,還是我把刀奪下來的。

    ”葛友說,“所以他也特别恨他爸,背地裡總叫他老不死的。

    有一次看香港電影《意外》,就是古天樂和任賢齊演的那個,看完還跟我商量怎麼能制造個意外幹死他爸呢。

    ” 這倒是個新發現,直到這時,警方才意識到,趙大死了這麼久,他的兒子居然一直沒有出現,也不在家打電話手機也是一直關機。

     林鳳沖問:“那麼,你看李樹三有沒有可能殺死趙大呢?” 葛友歪着腦袋想了半天,才說:“有可能……不過,我看不出他倆有什麼冤結,李樹三是他的軍師,老給他出謀劃策。

    不過我很不懂的一點是,老闆那麼有錢,凡事又都要找李樹三商量,但是李樹三似乎從來沒有拿過好處費,就靠開着那麼個小旅店過生活,省吃儉用的,要換成我,我肯定不幹……” 林鳳沖繼續問:“李樹三和趙大經常晚上去大池塘聚會嗎?” “他倆倒是老在一起,也經常在大池塘釣魚,但是晚上在那裡聚會不是很多,有過幾次吧。

    ”葛友說。

     “趙大每次去大池塘都是你開車送他嗎?” “大多是,但是偶爾我喝多了,或者因為臨時有事兒過不來的時候,老闆就打車自己去——他不會開車。

    ” “不帶你,趙大一個人敢去大池塘?”林鳳沖有點兒不相信。

     “老闆很小心,一個人過去肯定不敢,但是要是李樹三在那裡等他就不一樣了。

    ”葛友點點頭,“除了我之外,老闆最信得過的就是李樹三了,反正他遇到事兒需要和李樹三商量的時候,也經常讓我回避啥的。

    ” “趙大平時在大池塘過夜嗎?”林鳳沖問。

     “夏天的時候,偶爾去乘個涼什麼的,不過那地方蚊子多,很少過夜。

    ” “趙大最近有沒有自殺的傾向?” “沒有啊……不過老闆那個人總是陰沉沉的,不知道他心裡到底都在想什麼。

    昨天上午姓翟的那小子拿弩射他,又說什麼給父親報仇的,搞得他很害怕,神情恍惚。

    ” 問訊結束之後,林鳳沖就打電話給呼延雲,把上述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呼延雲聽完,隻說了一句“我正在大池塘勘察現場,有什麼問題再給你打電話”,就繼續他的工作了。

     呼延雲來到趙大住宿的那座平房前,讓警察打開門,走了進去,迎面是一股很久沒有人住的屋子特有的寒氣。

    他在桌子、椅子、茶幾,蚊帳的吊鈎上都摸了摸,指尖沾上了不少塵土;又把枕頭、被褥、坐墊都掀開看了看,沒有發現藏過匕首的壓痕;又逐個拉開桌子右邊的抽屜,都空無一物;再蹲下打開左邊的櫃門,發現有一個軍綠色的挎包。

     呼延雲把挎包打開,發現裡面隻有一張弩和幾支磨得尖銳無比的弩箭。

     “這個屋子,從昨晚到現在,除了刑偵人員,還有誰進來過嗎?”呼延雲問在這裡值班的一個警察。

     警察搖了搖頭。

     “奇怪。

    ”呼延雲嘟囔了一句,又仔仔細細地把挎包翻了一遍,連夾層都摸了又摸,“這個挎包,有人動過嗎?” 剛巧那警察參與了勘查現場,于是很老實地說:“昨晚我們搜查這間屋子的時候,見沒有人進來過,就隻大緻看了看,對任何物品都沒有動過。

    ” 呼延雲站起身,走出了屋子,來到涼亭,看了看碧綠的水塘,以及水塘邊搭的遮陽傘,還有傘下為釣魚方便而提前準備好的馬紮。

    他坐在馬紮上沉思了片刻,一條很大的魚在水面上“撲通”跳了一下,濺起的水花将他驚醒,他拿出手機打了林鳳沖的電話,說道:“你幫我問一下葛友,不是說這個水塘每年夏天都要淹一次嗎?那怎麼趙大還在他住的屋子裡置備家居?” 很快,林鳳沖回話了:“葛友說,那些家具是去年秋天買的,趙大說一旦漁陽水庫水位上漲就搬走,等水退了、房子幹了再搬回來,反正不值幾個錢兒。

    ” 呼延雲挂上電話,向那排簡易房走去。

    他走進由西向東數的第一個房間,貼牆放着燒烤用的爐子,熏得黢黑的鐵絲網上還搭着油刷子、竹簽和一次性盤子什麼的,地面靠門的一半基本上被踩踏成了黃土,另外一半則是一層魚鱗樣的土皮兒。

    呼延雲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很是好奇,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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