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決戰擂台

關燈
1 由于昨晚率領招商局的幾個人陪着日本投資商、隆一公司總裁米山隆一一行喝酒娛樂到深夜,青陽市市委副書記顧正平今早起床時,頭還有些隐隐生疼。

    不過一想到米山隆一對這個由他親自挂帥的接待團高規格的接待還算滿意,這個項目已是煮熟的鴨子飛不了了,他就覺得頭再疼也值得。

     最近幾年,青陽市的經濟發展速度有所放緩,省領導下來視察工作時重點強調,要加大招商引資力度,以大項目帶動大發展。

    明年換屆,市長會升上市委書記的位置,而上面的意思是,幾個副書記、副市長中,哪個的招商引資工作做得好,貢獻大,就讓他來當市長,争取讓青陽市的經濟發展再上一個台階。

     包括顧正平在内,青陽市委一共有三個副書記,再加上市政府那邊還有四個副市長,競争市長位置的,至少有七個人。

     眼瞅着這一年時間就要過去了,其他幾個競争對手都抓到了幾個超十億元的大項目,唯獨顧正平還沒有什麼消息。

     眼看這升遷的機會就要讓别人搶了去,而且因為年齡關系,顧正平也已到了過了這個村就再也找不着這個店的關鍵時刻,你說他這心裡能不着急嗎? 正是年關逼近之際,日本隆一公司從網上看到青陽市的相關資料,主動上門聯系顧正平,準備投資十八個億,在青陽市搞一個國際化的大型化工廠。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嗎? 隻要把這個項目談妥了,他顧正平就會成為今年全市招商引資的大功臣,他的前途自然也會一片光明。

    真是喜從天降,可把這位顧副書記給高興壞了。

     米山隆一率領的日方考察團一到,顧正平就推開一切公務,親自陪同,全程接待,并且承諾,隻要隆一公司在此投資,青陽市委将在為投資者提供各種優惠條件的基礎上特事特辦,推出全程代理一站式服務,幫助他們聯系相關部門,辦理相關手續,成立用電、基礎設施建設、辦證等專門服務小組,排出服務時間表,全力确保該項目按時順利進行。

     經過一個星期的詳細考察,米山隆一一行對青陽市的投資環境基本滿意,眼下已到了拍闆定案的階段…… 顧正平敲敲額頭,從床頭櫃裡翻出兩片可以抑制頭疼的阿司匹林塞進嘴裡,心中暗暗祈禱:菩薩保佑,在這關鍵時刻,可千萬别出什麼岔子。

     他剛擦了把臉,前來接他上班的司機就在樓下摁響了喇叭。

     2 黑色奧迪将顧正平緩緩送進市委大院。

     顧書記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不久,門衛就送來一大沓今天的報紙和信件。

     顧書記往信件堆裡看了看,都是一些黃皮紙的公函,也沒甚在意,可最底下露出的一截白色信皮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扒開上面的公函,拿起那白色信封一看,隻見上面寫着市委大院的地址,并且注明「顧正平副書記親啟」,而寄信人名字一欄,卻隻填着「一位有良知的市民」幾個字。

     他心裡一緊,立即湧起一種不祥之兆,急忙撕開信封,取出裡面的信函,還沒讀完,他的臉色就變了,惱怒地把信紙往辦公桌上一拍,猛然站起,背着手在辦公室裡踱了幾個來回,卻又忍不住回轉身拿起那封信認真地讀了一遍,看着看着,冷汗就從他額頭上冒了出來。

     「他娘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 他捏着那張普通的16開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似乎要把那個匿名寫信的家夥從信紙上揪出來似的,但是字裡行間根本找不到能透露寫信者身份的半點線索。

     他眉頭一皺,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市公安局副局長彭信義的辦公室:「喂,老彭,你馬上到我這裡來一下。

    」 放下電話,他看到桌子上的那封匿名信,又覺不妥,急忙拿出打火機,把那張信紙點燃燒掉了,隻留下一個信封放在台面上。

     十五分鐘後,彭信義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進門就問:「顧書記,有啥急事?」 彭信義今年已經五十多歲,原本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政委,是顧正平幫他走通關系,提拔他當了公安局副局長。

    彭信義也知恩圖報,成了他的心腹幹将。

     顧正平起身關上辦公室的門,說:「老彭,日本隆一公司準備在我市投資辦廠的事,你曉得嗎?」 彭信義一拍大腿說:「能不曉得嗎?報紙電視天天跟蹤報道,青陽市哪個不知誰人不曉?人家一投資就是十八個億,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 顧正平瞧着他表情嚴肅地說:「可偏偏有人不這麼想,還鬼鬼祟祟寫來匿名信,想破壞這件關系到全市人民切身利益的好事。

    」 彭信義一怔,問:「哦?居然有這樣的事?是誰這麼大膽,竟敢頂風作案,破壞招商大計?我這就去把他抓起來關他個三年五載。

    」 顧正平搖頭說:「信裡沒有半點蛛絲馬迹,我也不知道是誰在搗亂。

    信的内容極為敏感,我已經燒掉了,這裡有個信封,你拿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出點兒線索,然後順藤摸瓜,找到寫信的那個人。

    」 彭信義接過信封看了看,上面貼的是一張普通郵票,蓋的是本埠郵戳。

     他忍不住皺眉道:「光憑一個信封,要想查明寫信人的身份,這……隻怕有點困難。

    」 顧正平把眼一瞪,說:「查不到也要查,事關招商大計,絕不能出半點纰漏。

    這個人敢給我寫匿名信,就敢給其他人寫信搗亂,這事要是傳到日本人耳朵裡,咱們辛辛苦苦樹立起來的大好形象就會遭到破壞,項目合作的事,便極有可能會功敗垂成、功虧一篑,你懂嗎?」 彭信義一聽他說得這麼嚴重,立時被震住了,忙起身立正,道:「請顧書記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在事态進一步擴大之前,把那個寫匿名信搗亂的家夥揪出來。

    」 彭信義離開之後,顧正平一直心緒不甯,總感覺會有什麼出人意料的事發生。

    不過他的疑慮很快就被打消了,下午時分,彭信義打來電話,說找到那個寫匿名信的家夥了。

     原來彭信義拿着那個信封回去後,立即給刑偵大隊大隊長範澤天打電話,叫他去調查這個給顧書記寫匿名信的人。

     範澤天平時就有點看不上這個隻會拍領導馬屁的副局長,而且手裡有案子正忙着,就說:「不就給副書記寫了一封匿名信嗎?怎麼連這點小事都找到咱們刑偵大隊來了?我手裡有個案子,正忙着呢,哪有這時間?」 彭信義說:「此人寫匿名信,意圖破壞我市招商大計,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 範澤天無奈,隻得說:「那好吧,我叫文麗和李鳴去調查一下。

    」 文麗和李鳴接到任務後,先是去了彭信義的辦公室,拿了那個信封。

    信封上面隻寫了收信人地址,并沒有寫寄信人姓名地址,唯一可稱得上線索的,就是蓋在郵票上的那個郵戳。

    但郵戳已經很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兩人沒有辦法,隻好拿着信封找到郵政局。

     郵政局的人仔細看過,最後辨認出這信封上的郵戳,是新城區一個郵政代辦點蓋的,這個郵政代辦點就開設在市一中門口,平時來這裡寄信的大多是一中的師生。

    也就是說,這封信極有可能是一中的老師或是學生寄的。

     文麗和李鳴立即驅車趕到一中,拿出信封請校長辨認。

    校長一眼就看了出來,說這是他們學校一位體育老師的筆迹。

    文麗從這位體育老師的檔案中調出一份由他本人親筆填寫的表格,拿回去讓市局的筆迹分析員分析,兩相對照,基本可以肯定,這封匿名信就是這位體育老師寫的。

     兩人将這個情況報告給彭信義。

    彭信義立即帶着他倆趕往市一中,并且給顧書記打電話。

     他在電話中問:「顧書記,我現在就在一中,我們已經控制了這個老師,您說現在該怎麼辦?真的光憑一個信封就把他抓起來嗎?」 顧正平想了想說:「寫個匿名信也不是啥大事,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為了不讓他捅婁子,隻好委屈他一下,先将他關幾天黑屋子,等把這個項目搞妥了,合同簽訂了,再放他出來。

    對了,事關重大,千萬不可張揚,如果走漏風聲,讓那群日本人知道就麻煩了。

    」 彭信義說:「顧書記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 顧正平放下電話,頓覺心頭輕松不少。

     3 下午下班後,顧正平來到米山隆一一行下榻的市府賓館請他們吃晚飯,雙方交談甚歡。

    席間,顧正平提出簽訂項目合作協議的事。

     那米山隆一今年正好30歲,身形瘦長,非常精悍,兩眼炯炯有神,一副精明外露的樣子。

    他是一個中國通,說得一口流利的漢語。

    隻見他放下筷子說:「顧書記,非常感謝您的熱情接待。

    通過這幾天時間的考察,鄙公司對貴市的投資環境非常滿意,雖然有些基礎設施建設還沒跟上來,但有了您的努力,相信這種狀況會很快得到改善。

    顧書記您放心,我們已經商量過了,這個項目就落戶在貴市了,我們就不再另行考察其他地方了。

    不過在簽訂合同之前,鄙人還有一個小小的願望。

    」 顧正平說:「有什麼事隆一先生盡管開口,我們一定盡量滿足您的要求。

    」 米山隆一卻不說話,隻是看了身邊的秘書小姐真子一眼。

    真子心領神會,急忙站起身,向顧正平解釋說:「是這樣的,顧書記,在來中國投資之前,我們查過青陽市的一些曆史數據,知道青陽自古以來民風剽悍,尚武成風,素有『武術之鄉』的美稱。

    實不相瞞,咱們隆一先生也是一位武術愛好者,對貴市的武林風尚仰慕之至,所以他想……」 顧正平樂了,說:「所以隆一先生想跟我市的武林人士切磋一下武功,是不是?這個沒問題,明天我就去體育局找幾個武術教練來陪隆一先生好好玩玩……」 「不,不,」米山隆一急忙搖頭說,「不是切磋交流,是打擂台,打擂台」。

     「打擂台?」 真子說:「隆一先生的意思是這樣的,他想在你們市體育館内擺下一座擂台,由他做擂主,歡迎貴地武林高手上台挑戰。

    如果誰能戰勝隆一先生,當場獎勵現金一百萬元,是一百萬元人民币,不是日元。

    」 「什麼?這……」顧正平一下子怔住了。

     青陽城曆來武風熾烈,藏龍卧虎,市裡光有牌有照的武館就有十幾家,這些年還出過不少全省全國冠軍,武術之鄉,威名遠播。

    瞧這位隆一先生,身精體瘦,在武術方面,充其量是一玩票的。

    這個日本人不知輕重,一時興起,擺下這麼一個擂台向全市武林高手挑戰,萬一重獎之下真的出了個不識趣的「勇夫」,上台把他給打了,掃了隆一的興頭,折了隆一的面子,隆一惱怒之下,拂袖而去,回了日本,那他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想到這裡,顧正平不由面露擔憂之色。

     「顧書記,」真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說,「您别擔心,咱們隆
0.13244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