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日,十四夜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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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冒着缥缈的仙氣兒,但實際上有着一切普通姑娘的煩惱。

    我一直以為,她的煩惱僅限于行書學董其昌呢還是米芾,周末去西山看朝霞還是北海看荷花。

     我說:“不上不下最難辦。

    要不就下,用屈原的方式解決,我不在乎什麼出國、入黨、提幹、分房、漲錢,我獨默守我太玄,過我的日子,心裡安詳,心裡平靜,不摻和這麼多人事。

    要不就上,用漁夫的方式解決,我的暗香浮動就是槍杆子,先讓這些處長、局長知道妙處,聞上瘾,之後,想再聞一下,先送我去澳洲,想再聞兩下,送我去美國,想再聞三下,送我去歐洲。

    ” “你說了等于沒說。

    ” “是吧。

    ”我結了帳,在金魚胡同和我初戀微笑握手而别,是時風清月白,車水緩緩,我沒要求送她回辦公室,她自己朝東華門走去,我自己走回了仁和醫院。

     兩天前,上午做完一台子宮全切,下午還有一台,主刀教授說中午在食堂請我吃飯,下台晚了,隻剩下包子。

    啃到第二個包子的時候,在麻醉科當醫生的師姐經過,說,秋水,就吃這個?随手撥了小半飯盒自己帶的醬牛肉給我。

    這個麻醉師姐是大雞師兄那屆的校花,皮膚荷花一樣,白裡透紅。

    穿上手術服,戴上口罩,露在外面的黑頭發絲、白額頭、杏仁眼,迷死人不償命。

    我看主刀教授臉色有些異樣,等麻醉師姐走了,撥了一大半醬牛肉到教授飯盒裡。

     下午下台的時候,換了衣服,撞見麻醉師姐一個人在樓道口抽煙,我腿也累得發緊,就要了一根一起抽。

    院子裡的槐樹枝葉茂密,整個樹冠像是個巨大的花球。

     “抽煙解乏啊。

    師姐,我在B大的時候跟那個老植物教授去四川峨邊和大渡河附近找一種少見的玉竹,老教授曾經指給我看,山裡農民的莊稼地裡,就夾種有罂粟。

    他說,幹再重的活兒,抽了那東西之後,睡得特别香,第二天還能爬起來。

    罂粟花開,挺好看的,有點像B大花壇裡有時候種的虞美人。

    ” “是啊。

    沒有這類東西,也沒有現代麻醉,也就沒有現代外科手術。

    你最近好不好?快畢業了吧?畢業馬上出國嗎?” “還行吧,湊合。

    正申請呢,腫瘤研究的博士,還有MBA。

    ” “要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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