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逍遙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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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活的父親竟敢與我作對,死是當然!” 貞娘怒叱一聲就待向前,晏雲昭卻伸手相攔,抖落披着的毛毯,虎地站起,手中早已握着寶劍,劍指于逐浪道:“姓于的,今夜你上了當啦,俗話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撤兵刃動手吧!” 于逐浪目睹晏雲昭竟然早已有備,不禁殘眉緊皺,目光橫掃了四外一眼,除掉那尚在沉睡未醒的兩個車把式外,再無他人,不由冷哼一聲道:“難道于某怕你,不過姓于的沒空和你纏戰不休,識相些快将那顆‘廣成金印’取出來獻上!” 晏雲昭冷笑一聲,道:“好,于逐浪你接着!”話聲中,晏雲昭身形猛登,箭疾般射到了于逐浪面前,劍挾寒光直刺而下! 于逐浪暴然飄身退避,揮手四外之人道:“一擁齊上,把這姓晏的小子分了屍,江家丫頭給我搞活的,越快越好!” 四外匪徒暴應一聲紛紛逼上,八名奔向晏雲昭,另外四個人迫近了貞娘,于逐浪卻在話聲之中,飛身縱步向轎車而去,此賊心思細密,要在轎車之中搜尋那顆廣成金印! 讵料衆匪徒業已欺進晏雲昭和貞娘的時候,林内突然傳來一聲怪笑,跟着射出一條人影,疾逾閃電落在了于逐浪的面前,揚聲說道:“那個膽敢動手,那個先死!” 衆匪徒之一,在這人揚喝聲中已舉刀劃向晏雲昭,這人冷嗤一聲五指淩虛一彈,一絲烏芒倏地射出,齊根投入這名不聽吩咐而動手的匪徒太陽穴中,此匪慘号半聲屍仆地上! 餘匪驚駭之下,紛紛閃避,這人又揚聲說道:“你們的膽子不小,看中了我囊中之物,實話告訴你們,老子們從井桧跟着這顆印直到此地,剛想下手:你們竟然要搶現成,那有這麼容易的事。

    ”說到此處,這人卻轉對依然沉睡地上的兩個車把式道:“醒醒吧老大老二,買賣上門了!” 車把式和那個助手暗皺眉頭,他倆沒有想到三弟會滿口江湖話,事已叫明,隻好裝假到底,于是他倆自地上緩緩站起,這後來的人和兩個車把式,并非别個,正是闵憫、穆存儀和樓青雲。

     樓青雲無心中露出了江湖黑道中人的本色而不覺,但是闵憫、穆存儀卻已暗動了疑心,樓青雲在招呼起闵憫和穆存儀後,轉對于逐浪冷嘲的說道:“于當家的,今夜這檔子買賣咱們是怎麼說?” 于逐浪久在江湖,雖說本身功力并非一流,經驗閱曆卻深,自樓青雲飛身而至的輕身功力之上,已知遇上了罕絕高手,他相隔樓青雲不足丈遠,樓青雲适才彈指殺人所射出的烏芒,他看清并非暗器,而是一根松針,這種摘葉穿石的内家功力,他活到今天還是聽說已久卻第一次看到,怎不凜駭,聞言隻好實話實說道;“在下并無非份之念,而是奉令行事!” 這句話卻出乎樓青雲的意料,皺眉說道:“憑你于當家的這種身份,尚且聽令于人,不知那示令的朋友是那方高手?” 闵憫和穆存儀此時業已和晏雲昭及貞娘站立一處,聞聽樓青雲的這種問話,不由又互望了一眼,他倆已經深信三弟的出身是綠林之中了。

     于逐浪不答樓青雲所問,卻道:“閣下可能先示知于某名姓? 樓青雲不耐煩的沉哼一聲,道:“憑你還不配問這句話,先回答我,誰是你的主人!” 于逐浪咬了咬牙,道:“敝東主人稱‘風流公子’,在川、滇、發……” 樓青雲不待于逐浪把話說完,已冷笑出聲,接着輕蔑的說到:“我當是誰,原來是‘宮家堡’的人,我問你,宮天民現在那裡?” 于逐浪見樓青雲竟然直稱自己那狠毒主人的名姓,不由變色,道:“敝東主認定此事于某足可勝任,是故未曾離堡!” 樓青雲話鋒一轉,道:“你們今夜來了多少人?” 于逐浪料想不到樓青雲問這句話的用心,因此很快的答道:“二十五個,連我在内!” 樓青雲嗯了一聲,話鋒又是一變,道:‘咱們再話歸正湯吧,今夜這份買賣,你說咱們是怎麼成交,讓給你呢還是拿讓呢?” 于逐浪錯會了樓青雲之意,認為樓青雲已經有些懼怕宮家堡的聲威,答道:“事有先來後到,于某今夜若不能取得金印,怎樣向東主交待?” 樓青雲陰笑一聲,道:“我認為你不必再見宮天民了,有話由我轉達豈不很好?” 于逐浪先沒會意樓青雲的話意,故而立刻說了一句“這怎麼可以”,但他在話說出口之後,馬上明白了樓青雲的用心,立即退了三步,遲疑的說道:“莫非閣下認定于某回不去了?” 樓青雲哈哈一笑,道:“并非是你一個人回不去了,今夜凡是你所率領前來的人,都不必再回去了!” 于逐浪又退了幾步,沉聲道:“你是打算斬草除根之後,還讓于某永遠落個背主潛逃的污名!” 樓青雲聳聳肩頭,道:“這是我向來的習慣,對敵不留活口,況且井接誠信船幫無辜慘死的冤魂,也須與你們對簿陰間,好了!咱們話到此為止,動手吧!反正你們是死定了!” 于逐浪這次不再答話,突地飛身而退,揚聲向他那群手下喝道:“急速四散而逃,誰能返回堡中,誰是奇功一件!” 在于逐浪揚喝聲中,衆匪徒立即四散而逃,穆存儀身形倏起已落在于逐浪面前,于逐浪保命之下,拼力進招,怎奈他比穆存儀的功力相差太多,一招未下已被穆存儀封死穴道高高舉起扔向貞娘身旁,貞娘匕首迅落,直插進了于逐浪的胸中! 樓青雲此時卻雙手猛揚,并且各以真力發出,四散奔逃的匪徒立即慘死多人,穆存儀心有不忍,是故任由四名匪徒自他和闵憫身旁逃竄不追,樓青雲卻急促地揚聲說道:“為防江姑娘不道意外,今夜所來匪徒必須殺絕,二哥切莫自誤!” 穆存儀和闵憫聞言一驚,并未多想飛身追上,衆匪徒怎是穆存儀和闵憫的對手,在他們三兄弟的追擊之下,無一幸免,俱皆慘死荒郊! 屍骨不能任其暴露,他們大家開始掩埋,貞娘在哭祖父母之後,走近了穆存儀的身旁,取出汗巾遞了過去,穆存儀羞澀而高興的接過去簇着汗水,貞娘卻突然問他道:“以你的功力來說,當真無法保護我嗎?” 穆存儀聞言一楞,不由呆呆的看着貞娘,貞娘卻又說道:“我真恨自己為什麼這樣無用,否則你也不會殺這麼多人了!” 穆存儀怦然心驚,目光掃向數丈以外正在掩埋屍體的樓青雲身上,穆存儀已有所悟,今天殺死所有于逐浪的手下,是出于樓青雲的巧妙安排,對樓青雲這種居心,穆存儀深為警惕! 掩埋匪徒屍體事了,衆人在席地稍事休息的當兒,穆存儀故意坐向樓青雲身旁,悄聲道:“三弟,今後再要遇到這種事情,别再殺傷過多,天心存仁,該留一條生路給他們!” 樓青雲一面颔首,一面答複穆存儀道:“小弟本不願多造殺孽,無奈彼等道份狠毒,焚船幫,殺無辜,不留一個活口,小弟一時氣忿,動了除惡務盡之心,二哥多擔代些!” 樓青雲理由充足,令穆存儀再難進言,隻好一笑而罷,晏雲昭這時卻與闵憫和江貞娘,秘談着心中所疑之事,他請闵憫特别留意樓青雲的行動和神态。

    雖然闵憫反問他所疑何事他未能答複,但是他說以他老于江湖的經驗來看,樓青雲工于心計,說話時雙目神色不穩,暗中露猙獰之态,似懷極大心事或陰謀,故請闵憫格外留意。

     天色慚亮,他們又重踏上行程,自此直到昆明北城外的“富民”縣境,再未遇到意外變放。

     穆存儀家居昆明“滇池”旁的“觀音山”麓,傍山臨水景地雙宜,自數年前穆青雲率長子遠赴天山雙殘君山無敵宴後,歸來攜幼子而去,如今幼子歸家,老英雄卻杳無音信行蹤,返家後的穆存儀,睹物思人傷感傷懷! 闵憫與樓青雲,似是結成了不離的遊伴。

    整日連天在滇池中泛舟邀遊,樓青雲心中了然闵憫已對自己生疑,借以監視,因此樓青雲表現的極為坦率,使闵憫不論明察暗訪都找不出絲毫可疑之事! 這天,是他們到達昆明的第二天,晏雲昭不能久留于昆明,晚飯乍過,晏雲昭與闵憫在庭院中相商,他倆決定在這四季如彩的寶地,盡快的辦妥貞娘和穆存儀的婚事,雖然貞娘父母之喪未久,但孤男寡女着實相處不便,遂決定在征得穆存儀同意之後,選一最近的佳日成婚。

     穆存儀對此事的答複,是任由貞娘決定,貞娘卻一手推給了她二叔晏雲昭,如此事自易為,但因一連半月之中皆非吉日,隻有選了二十天後的一個良辰,再說置制百物也必須半月之期,于是決定了時日立刻開始籌劃,觀音山麓的穆家寨中變為喜氣揚揚,貞娘和穆存儀卻反而因此互相有心的躲避見面。

     正當穆存儀準備喜事之時,昆侖山脈所屬的“拉木龍山”中,卻已腥風血雨發生了奇變! 當石承棋被擄,冰心姑娘和那業已向善的魔宮侍女巧逢武林前輩對俠神童、枯叟之後,神童和枯叟心中不願冰心姑娘前往天魔宮中涉險,故而雙雙立即飛身追趕逍遙天魔蕭飒夫婦而去,冰心姑娘本難前往昆侖,但那侍女卻将天魔宮所在告訴了冰心姑娘,冰心姑娘立即攜帶侍女雁兒離開了青城。

     冰心姑娘知待女雁兒功夫已失,攜其同登昆侖十分不便,遂在山外民家覓地與雁兒寄居,由雁兒詳細的繪制了天魔宮的圖樣,機關埋伏及通行道路記載尤為詳細,冰心姑娘緻謝,并妥為安頓她的一切之後,獨自踏上了行程。

     天魔宮本來是在相距“查拉灣”不遠的“巴中拉”山内,但自當年天魔一派遭遇災難,昔日魔主谕令屬下不得再離昆侖一步之後,現在的逍遙天魔蕭飒,彼時尚系魔宮五大高手之一,但他狠毒多謀,即開始秘結私黨,于“拉水龍”山中暗營大寨,待羽翼長成,弑師自立,遂将天魔宮遷至“拉木龍”山,原來的天魔宮,他卻布置了極為陰毒的埋伏,隻留下二三親信照管,他本來的存心極為萬惡,準備問鼎中原武林,其間設遇強敵,則透其誤進舊址而陷失,因此“拉水龍”山中的天魔宮、至今未為中原武林所知。

     此次蕭飒青城山内受重傷,一因驕傲大意,再者他夫婦沒有想到石承棋和冰心姑娘有這般高深的功力,因此在萬般無奈之下,隻将石承棋擄去,但卻夢想不到背後追兵蹑水而來,雖然他夫婦另有門下神騎接應,卻仍未能将追蹑之人甩掉! 當蕭飒夫婦逃抵川邊之時,已由隐伏沿途的門中飛鷹傳信,得知追兵是一枯瘦老者與一孩童,蕭飒夫婦初不料會是“神童”和“枯叟”,但以追兵腳程之快判斷,必系高手,蕭飒立即秘商乃妻夜間由門下假扮他夫妻模樣,領率其他門人,疾馳向“巴中拉”山的天魔宮舊址,他夫婦卻與石承棋覓地隐身不出,神童、枯叟果然上當,直向那群門下追去,蕭飒夫婦卻在神童。

    枯叟遠去之後,轉向“拉術龍”山口。

     這樣雖将神童和枯叟騙過,但是因為多逗留了一天,卻正好被一路不顧風霜之苦而疲追不舍的冰心姑娘追上,在蕭飒夫婦攜帶着石承棋進入“技術龍”山口的下半天,冰心姑娘業已按照熟記心中的路圖,闖進了山口,此時蕭飒夫婦正在山個第一了望寨中進食休息,設若冰心姑娘直追不歇,初更時必然會和蕭飒夫婦狹路相逢,可惜冰心姑娘未能先知,因為己身己入虎穴龍潭,必須謹慎小心,并因一路風塵未能好好休息,既知已入天魔宮禁地,随時會有搏戰之事,故而冰心姑娘入山之後,立即繞向深密林中、登高進食已畢,即跌坐靜調真氣,準備深夜闖入天魔宮中一探! 夜三更,冰心姑娘已經闖進了禁衛森嚴埋伏重重的天魔宮,這一點實在出乎蕭飒夫婦意料之外,他倆夢想不到侍婢未死而洩露魔宮機密,因之強敵業已登堂入室而不覺。

     逍遙天魔蕭飒夫婦歸後,立傳嚴谕,令門下随時準備對敵,開放了各處陰狠毒辣的埋伏,在自認即便追蹤的強敵半途發覺上當而力迫門下帶路來時;亦将難越雷池一步之下,宣召魔宴,令女侍佐酒歌舞,将石承棋救醒,将屠龍神劍亦仍圍于石承棋腰中,此乃天魔中的禁廷,蕭飒不虞石承棋逃遁,故示大方,要石承棋心悅誠服,蕭飒已将失去功力的鳳丫頭召來,囑以應付石承棋的方策,然後靜待石承棋醒後變化。

     石承棋由極端疲備中醒來,當閃目看清一切之後,立即了然已經落入人手被擄進了天魔宮中,他首先回憶被擒之前的經過,然後立刻下了決心,重新閉死雙目,現出困乏不堪的神态,暗中卻調元蓄氣,真氣在百穴經道中暢順不休,直到認定身未蒙毒亦無暗傷而精力恢複八成之後,方始重又睜開眼睛,故作無力的樣子,盤膝坐于地上,道:“蕭飒,這是你的天魔宮?” 逍遙天魔蕭飒一笑,道:“不錯,石承棋,你無妨跌坐調元一試,老夫并未暗傷你經穴和身軀,由此可見,老夫對你實無惡意!” 石承棋淡然一笑,道:“你對我那師妹大概是存有惡念,所以……” 石承棋突然自動中止了話鋒,逍遙天魔經驗老道,接口說道:“你的心意老夫明白,老夫不願虛言,你師妹仍在青城,不過已中本魔主特殊的毒物,恐難逃生……” 石承棋不待逍遙天魔蕭飒把話說完,已沉聲說道:“夠了,既知我師妹未落爾等之手,石某就再無可足挂懷的事了!” 逍遙天魔蕭飒一笑,道:“難道你不為你自己打算一下?” 石承棋也淡淡地一笑,道:“莫非你還沒有為我打算妥當?” 逍遙天魔蕭飒哈哈大笑兩聲,道:“娃兒的是可人,老夫業已為你打算仔細,計有生、死兩條路走,願生,即日與我三女成婚,則為本宮之嬌客,自此享用不盡,并可得到老夫神髓奇技;願死,路有兩條,一條是你可仗腰中寶劍,殺出老夫天魔宮去,再者若能安然渡過老夫天魔豔舞大陣,亦可放你歸去,不過娃兒你要記住,選死則難生,望你三思之後答複!” 石承棋昂然而起,緩緩自腰中撤出屠龍神劍,彈劍出鞘郎郎說道:“石某早有決念,蕭飒你聽着,石某向你挑戰,生死存亡各憑功力!” 逍遙天魔蕭飒依然微笑着說道:“好志氣,可惜老夫無暇奉陪!” 石承棋怒聲叱道:“蕭飒,你身為魔宮主人,竟這般貪生怕死逍遙天魔蕭飒不理會石承棋的訓斥,卻揚聲對門下們說道:“石小俠遠來佳賓,着令三十六羅刹速擺‘神魔大會’,歌舞佐酒!” 石承棋恨怒之下,震劍意欲向前,那鳳丫頭卻一聲嬌呼道:“公子慢着,最好你别離開立足地方一丈之内,否則必遭慘死!” 石承棋冷哼一聲,大步向前,逍遙天魔蕭飄适時沉聲喝道:“娃兒!你無妨放開眼,仔細看看我這天魔宮中的‘巨靈殿’有多麼寬大!” 石承棋聞言一楞,不由止步回顧,這“巨靈殿”寬長各在二十丈左右,石承旗存身之地卻在正中,石承棋正不明道理天魔言下之意,突見逍遙天魔蕭飒右手上舉,一聲暴響,圍繞在石承棋四外的地面,除殿上及最外一圈魔宮門下侍立之處及自己立身丈大地方外,餘皆塌陷,随即聽到怪吼咆吼之聲不絕于耳,石承棋不禁神色陡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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