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絲難解暗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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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王濤在外對付鸨娼阿金嫂那麼兇橫,現在一踏房間,對這個美麗嬌弱的煙花女子,卻忽然顯現出另一種神情。

    那是崇敬和欽慕,還有無限地同情。

    他畢恭畢敬地躬身行了一禮,才走近了芸芸,壓低聲音,道:“小人的話,姑娘已聽見了吧?”芸芸點點頭,贊許地笑了笑,道:“聽到了,王大哥你真了不起!”王濤垂頭道:“不,姑娘你才了不起,小人在你面前是比塵土還要渺小,還要微賤!”芸芸道:“王大哥,别再說這種話!”王濤沉重地道: “這是小人心中的聲音,如果姑娘煩厭,或者會引起你的不高興,小人以後正經就是了!” 芸芸微聲道:“好啦,我們談談正經事,你見到了莫公子沒有?” 王濤道:“還未見到,或者要下午才趕得來!”芸芸抑住内心激蕩翻騰的波濤,她多麼渴想見到莫家工,在這世上,她隻能把深心中的恐懼。

    願望等,向他一個人傾訴。

    而且她現在正是最需要有一個人可以傾訴,以及獲得他的安慰的時候,可是他卻在那麼遠的地方。

     “這樣也好。

    ” 芸芸極力擠出一絲笑容,也極力保持着平常的聲調,說道:“如果現在我們見面,有很多話都不便說……” 王濤毫不費力地覺察出她那強烈而深沉的痛苦,故此心中的同情,像澎湃的波濤一般。

     他遲疑了一下,忍不住道:“姑娘,我要是莫公子,一定不讓你再去見那萬惡奸賊劉賓……” 她輕哦了一聲,裝出不了解的意思。

     王濤又道:“你是千金之軀,當世的才女,劉賓那種狗賊,連看你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 更何況怎麼樣,他沒有說出,可是就算是不知内情之人也能夠明白,在更何況下面,必定是“給這個奸賊沾污玩樂”的意思。

     他又說道:“小人甯可丢了性命,也不願姑娘受此委屈!” 這兩句話,說得既豪氣,又真摯,江湖好漢的本色,溢于言表。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武力能夠解決的,”美會說,那神情好像在分析别人的事情似的。

     “如果武力能夠解決,英公子就不會請千裡神劍江如龍大哥送信給我了!” 王濤道:“小人承蒙姑娘你托以誠心,連莫公子的私函也給我看過。

    隻是,莫公子并沒有說到請你冒充歌技,去迷住劉賓呀!” 芸芸道:“他當然不便說出來,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人能近他身,從他貼身口袋中取出通敵密函?” 王濤道:“我們人多一點,或者能活捉劉賓,豈不是可以搜出來?” 芸芸凄涼微笑一下,轉眼向窗子外望去,答非所門地道:“啊,朝陽已升,全城的人都起身啦……” 她目光轉口來,落在王濤面上,終于解釋道:“第一點,莫公子這一方人手有限。

    第二點,劉賓的侍衛隊實力太強,尤其是陸傑三和李奉。

    這兩人你也是知道的,已經是時不知名的頂尖高手之流了,我方誰能赢得他們兩個?” 王濤道:“陸傑三和李奉雖然高明,但也不是沒有勝過他們的人!” 芸芸答道:“有是有,可是有些請不動,請得動的又太遠了。

    再說動武之法靠不住,劉賓見勢不佳,必有迅速煙滅證據之法。

    他或者不會想到我們志在奪取通敵密函,但他第一步要做的,卻是毀銷證據……” 王濤還是不明白,道:“咱們抓到他,還不是一樣。

    ” 芸芸道:“從前我聽莫公子他們談過,要取信于主上,扳倒奸相,必需有實實在在的證據,而且還要有活口對質。

    所以,我的任務不但要盜取密函,還要掉包,使他一時不會覺察才行!” 她從懷中摸出一枚白蠟九,向他展示一下,又藏回懷中,道:“這就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蠟丸了!你可知道,奸相的密函一向都用這種形式的丸密封的?” 王濤對這些沒有興趣,他的心仍然集中在如何能勸阻她,另外找出一個可行的代替方法。

     “姑娘,你這樣做了,就算完全成功,可是你的損失!你可曾注意到?” 芸芸問道:“你是特地來跟我談這些問題的嗎?” 王濤愣一下,感到這個柔弱美麗的少女,已有着堅定無比的決心,多說徒亂人意,并無益處! 他沉重地歎一口氣,搖頭道:“不,小人要向姑娘報告,一切部署都依你的指示辦妥了,那顆害人的蠟九很快就可以送出去!” 芸芸道:“值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了一下,突然鄭重地問道:“江大哥,你看我迷不述得住劉賓?” 王濤愣住不動,眼中茫然地注視着她。

    過了一會,才驚醒似地轉動眼珠,垂首說道: “小人不願談這種話!” 芸芸道:“我也不願意,謝謝你!” 王濤向來是豪氣飛揚,講究的是上刀山下油鍋也不皺眉哼氣。

    可是,這刻他卻感到心疼鼻酸,眼眶老是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往外湧。

     他極力忍熬,覺得決計不能讓眼眶内的東西湧出來,因為那是熱淚,是女孩子或懦夫才會掉眼淚的。

     誰知道這作怪的淚水卻不受他控制,硬是向外湧,刹時間,他眼眶一片潮潤,竟然已熱淚盈眶。

     芸芸看了,嬌軀一震,道:“王大哥,别……别為我……難過……” 不難過?她自己也不能辦到。

    不,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顆顆往下掉,比王濤的還多還急…… 王濤眼睛眨動一下,兩點淚水悄悄地流下來。

     他雖然覺得可恥可笑,大丈夫流血不流淚,這算是怎麼回事?但這些想法,卻分散不了他内心中深刻的、震撼的傷感。

     她那種自我犧牲的偉大情操,才是感動他的主要原因。

     若隻是個人的禍福生死,王濤的鐵石心腸,絕對不會受到影響,更别說要他湧出眼淚了。

     芸芸抽出繡帕,揩拭面上淚痕,忽然想了起來,便起身伸手把繡帕輕柔地替他拭面。

     繡帕上的的談香氣,輕柔的感覺,以及替莫家玉難過的想法,使他突然悲從中來,覺得這些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男女,實在偉大可敬而又可悲可憐。

     他退開一步,使芸芸的繡帕落空。

     于是,她得以看見他那強悍而微有淚水的面龐。

     “或者你們這樣做是對的!”他含着淚光,卻漸漸恢複他堅強的口氣,說:“但是這件事過後,莫公子和你,還能夠在一起嗎?” 芸芸的嬌軀震動一下,凄然道:“我不知道,我們或者還能夠在一起,永遠都不提到這件事!可是……可是我不知道……” 王濤道:“請恕小人多嘴,但這些事情,姑娘也應該及早考慮才好!” 芸芸回到椅邊頹然坐下,困惑而又痛苦地道:“我不敢多想,你明白麼?” 王濤點頭道:小人明白,有很多事情小人也不敢多想,做了再說,你必定也是這種心情!” 芸芸長長透一口氣,忽然挺直了腰肢,霎時間堅定勇毅的神色又回到她眼中。

     她衷心地道:“王大哥謝謝你,我們這樣談過之後,我反而比先前冷靜堅決。

    我已經比較看得清楚那痛苦的形狀,它很可怕很巨大,正要把我吞下去!” 王濤肅然起敬,道:“你太了不起啦,比千千萬萬的男子漢還要了不起! 你敢面對着可怕的痛苦,毫不退縮!”他躬身施紮,以表示心中的崇敬,而且從今以後,他将對“女人”這個名詞的意義,加添了新的看法。

     他的動作略略顯得笨拙,然而絕對不會令人覺得好笑的,因為他是那麼真誠地充滿了尊敬和同情。

     芸芸道:“王大哥,如果沒有别的事,我想休息一會兒!” 王濤連忙躬身而退。

     房間内隻剩下了芸芸一個人,她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

     雖然她說的很堅決,樣子很鎮定,可是在她心中卻是浪拍卷波,有畏懼,有猶豫,也有疑惑。

     為了偷竊那份通敵的文件,她,一個千金小姐,詩書滿腹的才女,卻将獻出她最寶貴的貞操…… 最奇異的是這件事卻是未婚夫要她做的,而他卻沒有提到事後怎麼樣。

     她失身了之後,白壁有理,他還會要她麼?就算要她,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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