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竹林秘門顯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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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夜不絕,看來劉賓還沒有準備要離開陳宅的樣子。

     子時才到,一名更夫已及時在陳宅大門前高唱報時,他那凄涼的聲音,唱得很大,更将鑼敲得震天作響,陳宅中的酒宴,依然喧鬧如故,敢情與筵的賓客,都不在乎夜已深沉。

     那名佝偻軀體的老更夫,緩步通過了陳宅大門,漸漸消失在過街的高牆之下。

     突然,陳宅那朱紅大門“砰”一聲被人拉開,一名公人匆匆奔下石階,朝那老更夫追了過去。

     片刻之後,公人已領着那名老更夫轉回陳家大宅之前,低聲交代了那名更夫幾句話,才進了宅院,閉上那朱紅宅門。

     那名老更夫沿着陳家大宅的高牆之下,來回高聲報出更次,他的聲音在沉寂的黑夜裡,顯得相當清晰。

     他在陳家大宅之前來回了三趟,然後才蹲在大門口的石階上,悠閑地拔出葫蘆喝起酒來。

     不久,有兩名小乞兒奔到他的前面,三人在一起交頭接耳,不知談論着什麼事。

     三個人談不到幾句話,黑暗裡突然出現兩班捕快,開始在陳家大宅高牆下布崗。

     那老更夫和兩名乞兒的舉動,很快便被那些捕快發現,有一名高大的漢子立刻跑向前來,喝問道:“喂!你們三個人深更半夜蹲在這裡幹什麼?” 那老更夫一點都不慌張,揮手道:“嘿,嘿,這位大爺,小老兒是此地的更夫,所以才三更半夜的還呆在這兒!” 那高大捕快道:“更夫?就是報更的,不去打鑼唱更,卻在這兒作什麼!” 老更夫道:“大老爺!是這樣的,老兒剛剛報更走到這兒,宅内走出一名大老爺,要老兒不要走遠,就在這陳家大宅大鑼大嗓地報,所以老兒就留下來了?” 那捕快“哦”了一聲,道:“那麼,還有他們兩人呢?” 他指的是那兩名乞兒,老更夫回道:“小三子和小丁,是老兒請他們來的。

    ” 小三子和小丁哈腰點頭,表示他們實是那老更夫請他們來的。

     那捕快問道:“老頭子!是你請他們來的?幹什麼?” 老更夫忙道:“是這樣的,大老爺!這陳家店一晚上隻老兒一人負責巡夜報更,拿人家衣食,老兒哪敢誤人家事……” 他說得羅嗦之至,使那捕快大感不耐,高聲道:“長話短說,不必扯那麼遠!” 這一喝,那更夫一疊聲應“是”,又道:“偏偏今晚那大老爺不準老兒到别地方報更,老兒怕誤了人家的事,所以就請小三子和小丁來幫忙……” 那捕快總算弄明白,遂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你們分頭去巡夜報更……” 他們三個人如奉谕旨,分道就要離開,偏那捕快又叫住他們道:“喂!你們等等……” 老更夫首先停住腳步,問道:“大老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那捕快道:“今晚這附近可能有事情發生,你們三人如發現有可疑人物,要趕快報上來,知道嗎?” 他們三人立刻答應下來,轉身而去。

     三個更夫走了不到一盞熱茶的工夫,居然又連袂轉回陳家大宅之前。

     剛才那名捕頭兒就愣了一愣,叫住那老更夫道:“老頭兒!你那兩名幫手怎麼還呆在這兒?” 那老更夫眸中精光一閃,道:“你進去告訴陳公威一聲,叫他沒得到允許,絕不準送劉賓離開陳家大宅!” 那捕頭大吃一驚,道:“你……你是什麼人?” 他的反應不慢,一聽那老更夫說話的語氣,便知老更夫非尋常人。

     隻見那老更夫和那兩名乞兒,脫下外面那套破爛的衣服,現出黑色的夜行農,三個人均顯得神采奕奕,一望而知都是懷有高深武功的人。

     老更夫徐徐道:“老夫是郭莊莊主郭永年……” 他指着身旁的兩人又道:“他們兩人是聾啞兩行者,你隻要轉報給陳公威,他就會知道我們的來曆……” 那捕頭慌了手腳,大聲嚷道:“來人哪!有奸細……” 郭永年卻含笑道:“你不用嚷了,外頭的崗哨老夫剛才在這大宅四周查探地勢之時,已全被老夫點了穴道,所以你叫破喉嚨也沒用……” 站在附近的那些捕快果然都像木頭人樣,一動也不動,那捕頭登時發覺自己已孤立無援,不覺露出駭然的神色來。

     郭永年微微一笑,道:“你不用驚慌,老夫要殺你的話,早已動手……你趕快依老夫的吩咐去通知陳公威!告辭!” 那捕快如夢初醒,做夢也沒想到郭永年等三人,臨走前還很客氣地對他抱拳作禮。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慌忙跑進大宅,向陳公威禀告大門口發生的事。

     等陳公威趕出陳家大宅之時,郭永年他們三人早已走得無影無蹤。

     陳公威一見那些被點了穴道的捕快,登對氣得瞪眼吹胡子,臭罵了一頓。

     情況居然有此變化,陳公威就不能不重新考慮到京師的路上,是否安全這個問題了。

     這是誰都可以料想得到的事,如果陳公威發覺離開陳家大宅送劉賓上路,有可能遭到攻擊的話,他必然不敢貿然這樣子做。

     這是郭永年出面警告陳公威的用意,他們要設法穩住陳公威回京的行動。

     但一向行事謹慎的陳公威,這回卻偏偏不理會郭永年的警告。

     就在郭永年離開陳家大宅半個時辰之後,陳家大宅大門大開,陳公威居然親率手下,用軟轎護送着劉賓,依時離開了陳家店。

     這消息很快地被郭永年偵知,他們連夜戒備,當然不容劉賓如此輕易走出陳家店,回京而去。

     因此郭永年率衆而出,将陳公威一行,攔阻在陳家店南郊。

     雙方終于短兵相接,面對面地相持在陳家店的南郊一處曠野之前。

     夜風習習撲面,陳家店南郊的那處曠野之上,火炬通明,雙方嚴陣以待,看來肅殺動魄,大戰難免。

     郭永年的任務并不在與陳公威一決雌雄,因此他一見陳公威出現在他的前面,立刻揚聲說道:“陳大人!請停步後撤,老夫便不為難你們!” 陳公威借着火光打量對方的人,發現在場郭莊人手,幾乎包括了莫家玉所屬的所有高人能手,不覺大皺眉頭。

     他心裡迅速想道:以目前雙方實力估計,似乎對方占有極大的優勢。

     但陳公威另有打算,遂道:“郭老前輩擺出這種陣式,莫非不惜一戰了?” 郭永年道:“和戰但在陳大人一念之間,請陳大人示下!” 陳公威道:“貴方如此态度,隻不知是何緣故?” 郭永年撚胡笑道:“老夫态度已甚明顯,隻要陳大人暫時待在陳家大宅,不要輕舉妄動,老夫就不為難你們。

    ” 陳公威真弄不懂郭永年意欲何為,因此沉吟不語。

     他保持沉默不但可以使郭永年感到莫測高深,而且也能使對方透露出企圖來,委實高明之至。

     果然郭永年忍不住又道:“陳大人!你決定接受老夫的要求了沒有?” 陳公威冷哼一聲,道:“你們晝夜攔阻朝廷命官,死罪已然難逃,還想威脅本人嗎?” 郭永年也不甘示弱地道:“哼!陳大人,你想拿官府吓唬我們?” 陳公威自然不會想用官府的勢力,來壓制像郭永年這類武林人物。

     他也深知這些人,本就不怕官府的威勢。

     所以郭永年斥責了陳公威之後,突然靈機一動,心裡暗道:陳公威明知官府一向與武林井水不犯河水,他為什麼說出那麼沒有條理的話來? 他正感到訝異之際,與他同來的一行,已開口說道:“陳大人!今晚你看來有點裝傻賣乖,是不是心中有什麼圖謀?” 申一行想一想,倏地道:“這就對了.陳大人.你言不由衷,莫非是有意跟我們在這裡胡扯?” 一言點醒了郭永年,他恍然道:“申老師說得也是!陳大人講話一向有條有理,從不像今晚這樣子有點不對題,看來陳大人别有打算嗎?” 陳公威哈哈一笑,道:“依老前輩的看法,晚輩會有什麼打算?” 他語氣雖甚客氣有利,但仍透出不少譏諷之意,這是在場的人都可以感覺出來的。

     郭永年修為到家,自然不會在意,他将眼光投向身旁的申一行,意思當然是要申一行替他答複陳公威的這項問題。

     申一行遂道:“依本人的看法,劉賓根本不在這裡……,陳大人,本人猜得不錯吧?” 劉賓如果真是不在陳公威背後的那台軟轎之中,那麼陳公威的圖謀不問可知,正是想以聲東擊西之計,纏住郭永年等人,好讓劉賓從另條路趕回京師去。

     申一行一言說出他的推斷,不論劉賓是否在那軟轎之中,此言都是十分驚人的。

     然而陳公威臉色一點也沒有變,他“哦”了一聲,徐徐道:“申老師這話從何說起?” 語調和神态都是那麼平和,換上别人一定會被陳公威的這種鎮靜功夫所愣住,也許将會因此改變自己的判斷,但申一行不慌不忙,冷冷道:“陳大人真有興趣聽本人将觀感說出來?” 陳公威作了一個“請”的手勢,申一行遂道:“劉賓此刻如在那軟轎之中,剛才早就現身出來,不會直到此時依舊一點反應也沒有,我這話對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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