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泣聲軟化鐵石心

關燈
笑道:“你的故事,也編得很不錯,當年你曾經九十九次敗在騰波斬蛟姚岚的掌下,所以一氣之下,獨避隐深山,一隐就是二十餘年。

    ” 這兩人一陣互相槍自,譏嘲,他們各自長聲大笑起來。

     笑了幾聲後,伏獸王大聲問道:“冥陰秀才,你笑什麼?” 冥陰秀才道:“笑我們苦心造詣武功二十餘年,卻枉費一番苦心,騰波斬蛟姚岚已故,決鬥無人。

    ” 伏獸乇道:“冥陰秀才,本王有一個建議,不知你同意否?” 冥陰秀才道:“你說出來聽聽。

    ” 伏獸王道:“騰波斬蛟姚岚雖是咱們共同仇敵,但他對咱們兩人還不錯,當今他已故,咱們不妨替他報仇。

    ” 冥陰秀才道:“你的武功,已經輸了姚岚,如何能替姚岚雪仇。

    ” 伏獸王怒道:“冥陰秀才,你瞧我不起是不是?” “好,我試試你的壽木長生到底麼樣厲害?” 他說試便試,突然一團黑煙般向對方沖了過去。

     别瞧冥陰秀才身子僵硬,行動卻也是迅捷無比,長臂伸出,已将棺材抓起,向伏獸王擊去。

     隻聽砰的一撞,二人各自退出兩丈以外。

     兩頭黑虎和枭鹫一齊大叫,聲勢凄厲驚人。

     伏獸王道:“冥陰秀才,你的功夫不錯啊。

    ” 冥陰秀才仍是冷笑幾聲,道:“小弟甘拜下風,你這武功叫作什麼啊?” 伏獸王道:“這是釋迦擲象勁。

    ” 冥陰秀才道:“仁兄來自達摩老祖之幫,果然大具神通。

    ” 二人相隔五丈,舉手行禮。

     伏獸王蓦地向外急奔,霎時之間已去得無影無蹤,那兩頭黑虎在後跟去。

     冥陰秀才躍入棺材,那棺材又是砰騰,砰騰向西移去,漸行漸遠。

     姚秋寒無意中看到了這幕怪劇,直等二人去了良久,方始定神,暗叫:“慚愧,天下之大,異人無所不有,看這兩人剛才一招接觸,天下罕尋敵手。

    ”他仔細地思索着二人武功家數。

     雖然他們二人不過是一撞,但姚秋寒看得明白,伏獸王的釋迦擲象勁,剛中有柔,隻不知他小身軀之中,從何處生出這麼大的力來。

     冥陰秀才的壽木長生功,卻是借退力于發勁力之中,居然與伏獸王鬥了個勢均力故。

     他想這兩人武功這麼高,但昔年又都是騰波斬蛟姚岚的手下敗将,那麼當年姚岚的武學造詣定然可想而知了。

     姚秋寒獨自思索了良久,突然一陣急促鐵蹄聲,夾雜着一片呼喝聲傳來,驚醒了姚秋寒的神智。

     他在樹梢舉眸望去,隻見一匹雪白神駒,鞍上乘着二人,風掣電馳也似地急奔過來。

     白駒之後,似乎有八個大漢,手中各持一柄百練精鋼所煉的刀劍,寒光如雪,觸目驚心。

     這批人之後,萬裡奔騰,人聲嘈雜,似乎追殺着前面那些人。

     蓦的,忽見一道火光,劃空飛來,落在那匹白駒之前數丈,爆裂成一團火光,墜落在地上,熊熊燃燒起來。

     白駒似乎被那火焰箭一驚,前蹄高揚,逼使鞍上二個騎士滾落下來。

     騎土之中似有一個受傷,但另外一個人輕功不弱,他摟着受傷的人,仍然安安穩穩飄落地上。

     那墜地的火箭,不知是何物制成,燃燒得很快,刹那間,火光滔天,照殼了十數丈外一草一木。

     姚秋寒眼光銳利,看見那兩個騎士,乃是兩個年輕女子。

    她們滿身鮮血,頭發蓬亂。

    那個受傷者,香肩上連中了三支羽箭,因為距離這邊尚有三四十丈遠近,無法看清他們的面目,但身影卻感到非常熟悉。

     就在這時候,那個手持緬刀的壯漢,已随後牽馳而到,環護着那兩個年輕女子。

     這時後面追兵的鐵犄,也即時從後趕到。

     一陣喊殺震天。

     刀光劍影,血花噴灑。

     馬嘶聲,慘叫聲空響一片。

     這時候看見那個沒受傷的女子,緩緩将懷抱中的女子,輕輕放在草地上,然後伸手由那受傷女子肩上,抽出一柄精光耀目,劍虹如秋水的長劍,她左手輕拂一下亂發,露出一張秀麗絕塵的面容。

     姚秋寒遙遙認出了那柄劍,以及她那張面孔,厲聲大叫一聲。

     “嶽小姐……” 他身如出弦弩箭,快逾電光急射過來。

    那沒受傷的女子,取劍在手,準備接敵厮殺。

     原來這時那八個壯漢護衛,已有三個人倒卧在血泊之中,但前面敵人如蜂湧一般,數不盡人數。

     就在此時,六匹鐵騎如一條長龍也似的,沖破另外五個大漢防衛圈,直對那女子奔來。

     一聲嬌叱,劍虹如匹練劈擊而出。

     劍光一閃,血光迸現,一個持矛騎士首當其沖,慘呼一聲,頭斷血流,撲跌在地。

     可是這六匹快騎,仍是聯袂而到,她劍刃了一人,第二騎長矛已到眼前數寸。

     一聲清朗的大喝傳來,道:“嶽盟主,在下幫你殺敵人來了!” 隻見一條人影,宛似經天遊龍,從空而降,急翻了三個斛鬥,迎上急沖而到的五匹鐵騎。

     他手中長劍,劍帶寒芒,化作一陣滾雪,已分不清那裡是人,那裡是劍,人劍合一。

     一陣慘叫聲震天,五位騎士攔腰齊斷,白虹劍光斂,一個猿臂蜂腰的青年,手恃一柄青鋼劍穩落地上,劍身的鮮血,正自一滴一滴落在地下。

     這招淩厲霸道的殺人劍術,震驚了場中鬥士。

     一縷微帶顫抖的嬌脆聲音,傳自那青衣女子櫻唇,道:“你……你是……姚相公……” 姚秋寒微笑道:“是!我是姚秋寒,嶽盟主受傷了?” 青衣女子這時眸中泛起一片淚光,瑩瑩閃閃,那是極端驚喜的情淚,但她此刻卻控制住不滴落下來,搖頭道:“不,我受了一點輕傷,蘭香姊姊傷勢奇重,需要緊急救冶……武林盟中高手已經死傷殆盡……” 原來這批人正是武林盟的人手。

    這兩個女子,正是嶽雲鳳和古蘭香。

     姚秋寒簡單聽了這幾句話,臉色驟變,急問道:“嶽盟主要退出何方?” 嶽雲鳳輕輕的歎息一聲,道:“四面八方十裡莽原草野,已被東海龍幫高手占據了,我們能退至何處?而且武林盟高手,傷亡慘重,肢離分散,如何抵當萬軍追兵?” 一句話剛完,二聲凄厲叫聲傳來,武林盟中剩下的五個衛士,又有兩人死在刀劍之下。

     沒有傷的三個,正被十數個持劍的藍衣大漢包圍住,疲于奔命,力漸不支。

     姚秋寒在這傾刻間,突然想起南宮琪美布置的那座“奇門遁甲陣”連忙說道:“嶽盟主快抱起古蘭香女俠,我帶領你們到一個地方。

    ” 語音剛落,三聲慘叫連續響起,武林盟八個衛士,全軍覆沒。

    那三個壯漢肩頸上,各刺上三柄長劍,身子搖了兩搖,各自對嶽雲鳳走來,但走了幾步,一個一個跌倒了下去。

     “嶽盟主快逃,咱們無法護衛你了……” 最後一個壯漢,掙紮着爬起,說出這幾句話,卻永遠也爬不起來了。

     嶽雲鳳這時眸中流下兩行眼淚,喃喃語道:“三十六個忠心衛士,傷亡一個不剩,他們都戰至最後一口氣,猶然不忘我身軀安全。

    唉!我嶽雲鳳無德無能,緻使你們今日一一慘死,我真太對不住你們忠魂英靈了……” 她這番話,說得很慢很平淡,但聽之卻令人神傷、感歎。

     姚秋寒聽了此話,心頭一震,朗聲說道:“嶽盟主不要太過自責,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你已經盡了責任……” 嶽雲鳳凄涼一笑,淡淡說道:“姚相公,蘭香姊姊剛才吹出‘仙府祥和’一曲,精力耗損過甚之時,遭東海龍幫十二星神圍攻,身中十數掌,又中了三支毒藥箭,人已垂危待斃,你趕緊帶她到一處安全所在,施以救治……” 姚秋寒急道:“嶽盟主,你要作什麼?” 嶽雲鳳慘然苦笑,道:“兵敗将亡,我嶽雲鳳眼見他們個個壯烈成仁,自己豈能忍辱偷生,現在我要以手中這柄劍,拼殺幾個敵人。

    ” 姚秋寒大聲叫道:“嶽盟主,你怎可心存輕生之念,眼前武林盟中人,雖然傷亡累累,但未必會傷亡殆盡。

    而且衆人不惜性命護衛盟主安全,目的是祈求盟主能保完好之身,再作重整旗鼓,東山再起替死者複仇雪恥,支持武林正義,怎可心存死志?” 姚秋寒内功深厚,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铿锵有力,嶽雲鳳萬念俱灰的心志,倏地振作起來。

     但是當她眼見四面八方環圍着四十九條大漢,手中各抱一柄長劍,卓然而立,不禁一陣心冷,歎道:“姚相公,面前四十九人,乃是東海龍幫的海龍四十九傑,不但個個武功絕高,而且深谙劍術布陣之學,四十九人足可抵擋千軍萬馬,眼下憑你我二人之力,要脫出他們環圍,勢比登天還難。

    ” 姚秋寒張眼望了四十九條大漢一眼,隻見他們四十九人所站的方位,看似零亂,其實确井然有序,每人相隔,俱不及三尺,刀劍可及,首尾相應。

     姚秋寒沉聲說道:“嶽盟主帶着古女俠,待我先來試他一試。

    ” 說着話,姚秋寒提着劍猛沖過去。

     當先兩個大漢,厲叱一聲,雙劍交剪而來,急劃姚秋寒的胸膛。

     姚秋寒去勢如電,“铿锵”刀劍交接聲響,長劍已架開二劍,掌劈腳踢,猛逼另外三人。

     他動作之快,急如閃電,一招四式,連克五人,宛如五個高手,同時出招。

     但聞驚呼,叱喝之聲,姚秋寒手舞長劍深入人群之中,人影飛走。

     一陣兵刃相擊聲,叱咤驚叫聲,雜在嘲嘶劍風之中,震得四下野花雜草,俱都垂下頭去。

     突然一聲長嘯,直沖雲霄。

     姚秋寒的身形,在嘯聲中沖天而起,淩空一個倒翻,如蒼鷹飄掠一般,橫渡七八丈空間,飄落在嶽雲鳳身側。

     嶽雲鳳這時懷中抱着古蘭香,她似乎被姚秋寒身法驚愕住了。

     “好厲害的陣式,好快的劍法,差點我就喪命了。

    ” 姚秋寒這時氣喘不止,渾身上下,汗如兩落,衣衫破碎,肌肉可見,布縫之中,鮮血可見。

     嶽雲鳳低聲問道:“你受傷了嗎?” 姚秋寒微微一笑道:“挨了十七劍,但僅傷及皮膚。

    ” 嶽雲鳳凄涼一歎道:“上蒼注定魔焰滋長,正道衰弱,我們今日要戰死荒原草野了。

    ” 姚秋寒朗聲說道:“剛才一試,在下已有把握護送盟主和古女俠脫出重圍。

    ” 嶽雲鳳接聲道:“但你卻被困劍陣之中,戰至最後一口口氣是吧?” 姚秋寒心頭一震,道:“嶽盟怎知在下心意。

    ” 嶽雲鳳道:“剛才你進入劍陣,我已經看出苗頭,你單人匹劍,力能牽制衆劍手,逼出一條路,認人逃生,但最後你卻會陷身劍陣群攻之下。

    ”
0.0952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