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誰殺了他的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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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揮舞,古道上半裡内樹枝梗葉,落如激雨。

     章大寒舞了一會,興酣方止,想到溪澗洗去汗漬,忽其下遊的澗水,黑了一大片,如同墨染一般。

    他不由吃了一驚,細看才知道是一個少年人,把手中一樣事物浸到潭裡,潭水黑了一大片。

     那少年正仰臉看了他,眼裡都是期待之色,并喚:“壯士。

    ”并走了過來。

     這時候,章大寒才看清楚,少年手裡拿着的是一把劍。

    那把劍才抽離水面,水裡的墨色便沒有了,那少年走得愈近,章大寒便覺得有一般寒意逼人而來。

     ――好劍! ――像這樣的好劍,大概隻有風二先生家傳的“寒食神劍”才能媲美。

     那少年行了近來,章大寒才發覺他滿臉淚痕。

     章大寒笑問他何以獨泣:手裡拈着這樣一把好劍的人,應是在劍鋒上淌仇人的血,而不該讓淚淌下了臉頰。

     少年忽地朝章大寒跪下,說:“好漢,求你相助!” 章大寒細問之下才明白,那少年果是揚州镌劍名家風二大師的兒子。

    風二大師本是名門望族,世代镌劍成名,當時揚州鎮守太監張回慶知悉風二大師有一把“寒食神劍”,便厚顔讨索,風二大師深知張回慶是魏忠賢的狗腿子,心術不正,橫征暴斂,故托詞不與。

     其時張回慶要在揚州建魏忠賢祠堂,自稱“孝孫”,勞民傷财,藉以讨歡,同時趁機搜刮一筆,風二大師對“沾恩寺”的修建,隻意思意思地出了一點錢,而在赈災籌款上,不遺餘力。

    張回慶早已恨絕風二大師,藉辭向魏黨告了風二大師一狀:說他對魏忠賢心懷不服,暗藏利劍謀刺雲雲。

     當時正值魏忠賢得勢,把忠良之士趕盡殺絕,一聽有這等事,也不細審,立即下令誅殺風二大師全家九族,男子一律處于極刑,有的把他衣服脫光,強按到鐵床上,淋以沸湯,再以鐵刷刷去皮肉,隻剩骨筋,是為“洗刷”。

    又有“枭令”,以鈎穿背,高懸半空,懸者痛苦掙紮,血盡乃死。

    還有“稱竿”一刑,把人綁在竹竿一端,以懸石稱裂體;另有“抽腸”一刑,人挂架上,以鐵鈎入谷道,将腸子刳出,懸挂示衆,至腸血枯幹才死。

    至于婦女,不論老幼,全賣作奴婢,将上唇連鼻子割掉,永世不得贖身。

     風二大師及其夫人、兒子受酷刑尤慘,先将人手足以木栓釘入架上,再以瀝青澆遍其體,以椎敲之,舉體皆脫,剩下來的皮殼跟活人的樣子一般,但肉體猶在火熱的尖石砂地上慘叫狂号,掙紮至死。

     這少年是風二大師的最小兒子,仗着手中寶劍和劍術,僥幸逃脫,避入深山,無時不忘報仇,但自知武功難以手刃仇人:而張回慶惟恐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所以派遣部下,四處追殺他。

     少年自知報仇無望,見章大寒武功蓋世、劍法如神,隻好求他。

     章大寒聽得怒火中燒,說:“殺魏忠賢,我還沒有這個本領,但要殺張回慶這種灰孫子,隻要天時、地利、人和,我還是有辦法。

    隻不過,我得先要報了殺我妹子的大仇,才能替你雪恨!” 少年自是感激,問什麼才是“天時”、“地利”、“人和”。

     章大寒說:“他要你的劍,你把劍交給我,我便有可能接近他了。

    ” 少年沉思良久,忽然一劍刺入自己的胸膛,章大寒大驚,但阻止己然無及。

     “要接近張回慶,單隻一把寶劍是不夠的,還需要我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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