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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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的雲絮已漸漸散去,雨終于停了,天空也比較明亮起來,在柳樹莊頭的老刁酒鋪子開了店門,剛才那陣豪雨逼得他們關上了門,此刻店掌櫃的才命老二開了店門,三個被雨淋濕的客人已上門。

     鐵布衣急聲道: “店家燙壺酒,二斤半肉,一盤包子……” 店小二連聲應着,急忙張羅去了,度小月彈了彈身上的雨水,在店中一角坐了下來,雲蓋天立刻叫道: “小二再弄碗姜湯……” 他們也不過是剛剛落坐,店門口已進來一個少女,她撐着一把傘,扶着一個雍容不俗的老夫人走了進來。

     店小二急忙奔出來,招呼道: “胡老夫人,你怎麼來了?” 胡老夫人突然擲出一碇銀子,道: “今日你們刁家老鋪的酒菜我全包了,從現在起不準再有客人上門,立刻關店……” 店小二忙道: “有老夫人一句話,我照辦……” 他真的馬上又将店門關上,并将“今日休息”的牌子挂了起來,度小月望着這老夫人的舉止納悶,那少女已走上前來,道: “請問哪位是度公子?” 度小月尚未答話。

     鐵布衣已深有戒意的道: “小姑娘,你找度公子有什麼事?” 那少女微微一笑。

     道: “是我家夫人要見度公子。

    ” 度小月朝那老夫人微微一笑,道: “請問……” 那老夫人略略施禮。

     道: “老身姓胡,犬子胡桐……” 鐵布衣啊了一聲道: “原來是胡堡主的老太太,門主,這位就是天狼堡堡主胡桐的母親,咱們跟胡桐扯不上邊呀……” 度小月拱手道: “老夫人請坐……” 胡夫人坐下,長長歎了口氣,道: “老身此來有件事要向度門主讨個人情……” 度小月一怔。

     道: “在下和天鷹堡堡主胡桐并無來往,雖然他是絕地十三堡中的一環,但,除了他們大當家的與在下略有過節外,胡堡主與我……” 胡夫人目中含淚。

     道: “度門主可是來見令尊?” 度小月心中劇烈的一震,道: “老夫人何以知道此事?” 那老夫人深長的歎了口氣,目中有一種難以察覺的幽怨,望着度小月,良久沒有開口,殊不知她心中感慨良多,眼見老度的兒子這般英俊健朗,心裡的确有種說不出的情感。

     她歎息一聲道: “告訴我,度門主,令堂可好……” 度小月真的吓一跳。

     道: “你……認識家母……” 胡夫人面上有種傷感。

     苦澀的道: “不,我跟令尊倒是認識……” 度小月霍地站了起來。

     急聲道: “老夫人,請快告訴在下,家父目前何在?” 胡夫人略略有點激動,道: “令尊原在我飛狼堡,幾天前卻被一個姓洪的接去了,為了這事,桐兒還跟着一塊去……” 度小月神情一變。

     道: “洪天霸,他被洪天霸騙走了……” 雲蓋天急忙道: “度兄,不要着急,咱們慢慢想辦法……” 度小月怎會不着急,他盼望多年的父親,突然有了消息,怎會不焦急萬分,如今,他的父親落在洪天霸手中,在他來說無異是晴天霹靂,他心裡七上八下,不知洪天霸會如何對付自己的父親…… 胡夫人很有把握的道: “有桐兒在,令尊決不會有危險,不過,令尊這幾年終日喝酒度日,身子骨隻怕熬受不住……” 度小月一驚。

     道: “我爹常年酗酒……” 那店小二此刻突然插起話來,道: “老夫人是說醉蝦呀,呔,那個人除了酒什麼都不愛,整天在這裡買酒,如果不是老夫人替他還酒錢,他呀,不知要欠下多少……” 胡夫人狠狠的瞪了店小二一眼,吓得小二急忙将話咽了回去,他自己暗暗在罵自己,多個什麼嘴。

     度小月聽了心中一陣難過,自己日夜企盼的父親,竟會成為一個酒鬼,如果娘知道了真不知道要如何的傷心了,聽店小二的說法,爹好像常在這裡買酒,而拖欠的酒錢,竟是胡夫人墊付的…… 他無法掩住内心的悲痛。

     傷感的道: “老夫人,謝謝你照顧我爹……” 胡夫人苦澀的道: “别記挂在身上,那是應該的,誰叫我們……” 話到嘴邊,倏地停住,她心裡一陣絞痛,真想痛哭一場,自己和醉蝦的這段情感,她能和一個晚輩說麼?如果她溜了嘴,度小月又何能接受這個事實?在孩子的心目中,父親永遠是完美的,她可不願把這段事說出來,讓度小月心裡有股陰影―― 度小月似有所覺的道: “老夫人怎麼不說下去了……” 胡夫人急忙笑了笑。

     道: “老身此來,隻求門主一件事……” 她那種笑比哭還難受,所有的委屈和不幸,全由她一個人來承受,在孩子面前,她必須顯的堅強,将所有的哀傷埋進心底…… 度小月正色道: “老夫人,别說是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都答應,隻要我能辦到……” 胡夫人感激的道: “那就先謝謝度門主啦……” 鐵布衣拿起店小二送來的酒,喝了一口,道: “老太太說吧,我們門主會答應的……” 胡夫人看了鐵布衣一眼,道: “老身這輩子隻有胡桐這麼個兒子,他雖然在十三堡中略有份量,但卻很少參與十三堡的事情,這次度門主與十三堡相抗,望門主能念在老身份上,不要太為難桐兒,因為你們……你們……” 度小月見胡夫人欲言又止,知她必有難言之隐,他并不想了解太多,雙肩一軒,大聲道: “老夫人請放心,度小月雖是-介武夫,但絕不是個嗜殺成性之人,令郎與在下無怨無仇,隻不過是三二小人所惑,在下定不與令郎為難,站在真理與道義的立場,那些邪惡之人必将付出應有的代價,除非……” 他不想再說下去,胡夫人卻已熱淚盈眶,對方的言語中,已有了相當的保證,她除了感激,已不知該再說什麼,隻有含淚望着度小月,仔細打量這孩子,畢竟他和桐兒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胡夫人連聲的道: “謝謝,謝謝。

    ” 在那連串的謝聲中,她真想抱住這孩子,讓雙方的距離再接近一點,可是她不能,在那道無形的隔牆中,她覺得她無法沖過去,因為雙方這是第一次的接觸…… 突然―― 老刁酒鋪子的大門被重重的推開了,那是文老三,他的目光瞬快的在鋪子裡一瞄,他看見度小月正含笑的向他點頭,他老實不客氣的走了過去,胡夫人卻驚悸的望了文老三一眼,站起身來,低聲道: “老身走了。

    ” 她沒機會再說話,因為她知道文老三是什麼人,在丫鬟小翠的扶持下,她那蒼老的身形逐漸消逝…… 度小月略略拱手道: “文兄,久違了。

    ” 文老三嘿嘿地道: “彼此,彼此。

    ” 度小月目光銳利的盯着文老三,道: “紅磨坊一别,文兄又在哪裡發财呀!” 文老三幹笑兩聲道: “度兄,在下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度小月淡淡一笑道: “我已料到幾分……” 文老三嘿嘿地道: “度兄,恕小弟直言,你與鐵、雲二兄,僅憑三人之力,就往柳樹莊闖,這份勇氣和膽識,的确令人佩服,不過,度兄,你可知道,胡子率領絕地十三堡的兄弟,已布好了網,隻等你上鈎……” 度小月面上殺機一湧,道: “他們擄了我父親,就要我聽任他們的擺布,文兄,我雖三人,但,吾道不孤,必有天助,胡子和洪天霸所要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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