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金杖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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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人傑氣得渾身顫抖。

    俊面鐵青,望着印空離去的背影,久久說不出活來。

     正在怒惱之際,葛聞身後的通凡命令似地洪聲說:“跟我到這邊來!” 陸人傑聞聲怒目回頭,隻見通凡正大步向着院角一排木墩上放着的十數對大小不一的鉛捅走去。

     他一看這情形,心中怒火尤熾,但想到齊公公臨去時的叮囑,隻得強捺怒火,忿忿地向院角走去。

     來到一排大小不一的鉛桶前。

    通凡立即命令說:“你今後每天的工作是提滿院後十缸水,何時提滿,何時休息,這些鉛桶任你自選一對……” 陸人傑看了那些以木桶擔水的和尚一眼,立即不滿地問:“我為什麼不能用木桶?” 通凡大眼一瞪。

    怒聲說:“等你熬到了頭。

    自然讓你用木桶。

    ” 陸人傑知道多說無用,恨恨地應了個“好”,忿忿地走至木墩前,順手提了一對二号鉛桶! 二号鉛桶一入手,陸人傑不由暗吃一驚,低頭一看,面色立變! 隻見鉛桶,高約二尺,厚約兩寸,直徑尺半有餘,兩手一提,重量至少百斤。

     尤其令陸人傑震驚的是,鉛桶底部尖尖,除特制的木墩外,地上無法放置,這分明是鍛煉臂力、腕勁的一種工具。

     念及至此,擡頭再看,隻見通凡的紫紅面龐,早巳驚得變為蒼白,神情顯得十分震駭。

     陸人傑一看這館形,心知要糟,再要将桶放回去已不可能了,隻得勉強問:“請問到什麼地方取水?” 通凡一定神,傲态盡斂,急忙一指寺外,連連點着光頭,謙和地說:“寺後有道山溪。

    ” 陸人傑一聽,提起了鉛桶,迳向院後走去。

     這時,他才發覺吵雜的炊事房中,突然變得十分甯靜。

    遊目一看,隻見宙前門口。

    廣院中,立滿了擔水洗菜的炊事和尚。

    個個神色震驚,俱都瞪大了眼睛。

     陸人傑看了這情形,十分懊惱,想。

    齊公公常說:急怒躁進。

    十足誤事。

    這話果然不假,今後應該謹記今日的教訓。

     但是,如果齊公公對少林方丈曾經談到他不會武功、後果又該如何呢? 走至後院一看,發現院中擺滿了數十口大荷缸,那些由後門進來的擔水和尚,紛紛将水倒進大荷缸内。

     陸人傑看得劍眉一蹙,心想:這等大的荷缸,每缸至少裝十擔水,十缸水豈是一個普通人一天所能完成的?況且,鉛桶大雖然容水多,但是它的份量也重,小桶雖然重量輕,可是容水也較少,這等大缸,如用小桶,勢必要提兩百擔。

    豈不是強人所難? 心念間,已出了少林寺的後側門,門外一道百階石級,直達十數丈下的山溪前。

     舉目一看後山,峰巒競秀,萬木密峙。

    仰望諸峰,缭繞雲煙,氣勢之雄偉,确屆罕見,果然不傀是中原第一名山。

     陸人傑看了壯麗而秀美的山色,懊惱的心情略微舒展,提着鉛桶,沿級而下,直奔溪邊。

     山溪水流甚急,但水清見底,由于鉛桶是特制的尖底,他無法用手去捧些溪水飲,但他深信必然是清涼甘口無疑。

     陸人傑滿腔的懊惱悶氣,悉數發洩在提水上,他雙臂各提一桶,腳下輕靈,登階迅捷,對身側往來擔水的和尚,視若無睹。

     不覺紅日西下,已是滿天彩霞的時候了。

     陸人傑自己也不知提了多少桶水。

    倒滿了幾個大荷缸。

     就在這時,一個幹瘦的老和尚,已向陸人傑謙和地笑着說:“小施主。

    該用晚飯了!” 陸人傑見老和尚和氣,也含笑點點頭,将鉛桶放回墩上,即随老和尚走出院門。

     這時,彩霞漫天斜照少林,那層層的巍峨大殿和佛堂經聞,愈顯得瑰麗奪目,金碧輝煌。

     出了廣院,即是一片稀疏有序的古柏林,柏林中孤獨的建有一間小木屋,距離後寺牆已不太遠。

     老和尚将陸人傑引至小木屋外。

    立即停身謙和地說:“方丈師尊念小施主不便與僧衆同舍,特請小施主暫宿此地。

    房内雖然較為狹小,倒還甯靜清潔。

    晚餐盤碟可于明日工作時一并攜至廚下,小施主半日辛勞,就請盡早安歇吧!” 說罷微一躬身,轉身迳自離去。

     陸人傑一聽老和尚的話,斷定午後之事,方丈大師已知,于是謙和地望着離去的老和尚說了聲“多謝”,也折身走進小木屋内。

     不錯,屋内果然十分清潔,一張木床一條被,小木桌上正放着熱氣蒸膀的素菜和麥馍。

     陸人傑的确有些餓了,立即吃了個碗淨盤光。

     飯後因身床上,這才感到兩腕酸麻臀發脹! 他一面輕輕按摩一面想,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齊公公。

     他不知道齊公公和方丈大師談了些什麼,根據他離去的匆匆和臨别時的關切叮囑,令他感到非常的迷惑。

     他心裡在想,八月十六日悟善大師啟關的那天,齊公公為什麼一定要再來? 想到印空的輕蔑神色,胖和尚通凡的跋扈飛揚。

    以及迫令他以鉛桶提水十缸等等,似乎都不像有意收他為徒應有的态度和步驟! 繼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心說:難道他們礙于情面難卻,不得不将我留下,有意給我種種折磨,迫我自己因畏苦而自行逃下山去不成? 念及至此,心中十分生氣,想到齊公公臨别對的叮囑,他覺得少林方丈如此做,也許另有作用和目的。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對,不管少林寺的和尚對他是否有意折磨,抑或是另有目的,他都要耐心地等到八月十六日。

     由于多日的奔馳和午後的勞累,在心意一定之後,立即沉沉睡去。

     不知道了多久,沉睡中的陸人傑,突然被渾身抽筋剝皮般的痛苦驚醒了。

     他想睜開眼睛,眼睑十分沉重,他想竭力掙紮,但四肢已不聽指揮,他想張口怨吼,喉嚨卻不能發聲。

     他的神志憂傷,又似是正在夢中! 但他模糊的心靈中卻掠過一個極可根陰四影,那就是少林寺的僧人,必是在飯菜中放了劇毒! 漸漸地,他感到似乎有一雙纖纖細手在他的周身捏拿。

    根據渾身的劇痛,他斷定那是惡意的。

     恍惚中,他似是聞到一絲高雅的香味。

     但他無法分辨這是什麼香,是鮮花的芬芳香抑或是少女們用的脂粉香。

     一想到少女的脂粉香,和那雙惡意捏戳他的纖纖細手。

    他恍惚的神志中,忽然想起一個飛馬追蹤他的少女――商媛媛! 但是,他既不知脂粉是何香味,又沒見過纖纖細長的玉手,怎敢肯定就是商媛媛? 陸人傑在恍惚朦胧中,一面胡思亂想。

    一面竭力掙紮! 突然,他的眼睛睜開了,身形也随之由床上躍下來! 隻見窗外,月華似水,皖潔如練。

    松濤陣陣,嗚嗚咽咽,哪裡有什麼人影? 陸人傑看了這情形,不自覺地笑了,心說:果是一場惡夢。

     由于夢中掙紮,渾身已是熱汗如洗,他決心到寺後山溪中去洗個澡。

     剛一舉步,突然發覺腰上似乎系有一件東西,低頭一看,脫口一聲輕啊,頓時楞了。

     隻見腰間,光華閃閃,彩毫爍爍,果然系有一件東西。

     凝目一看,竟是―方四環圓形的玉,玉佩上的金絲穗恰好系在他的腰帶上,而那陣陣異香,似乎就是發自玉佩上。

     陸人傑一看這種小巧玲珑的玉佩,應該是女孩子喜歡的珍玩玉器,如今卻系在他的腰帶上,怎不令他感到諒異? 有了這個玉佩。

    已經證實方才不是夢境,有了這個玉佩,因而也證實方才捏拿他身體的那人必是商媛媛無疑。

     一想到商援援,心中立生警惕,趕緊暗凝功力。

     一經運氣,真力暢通無阻,他不由楞了,心想,她前來是為了什麼呢?難道千裡追蹤,就為了送這塊玉佩來? 心念間一捏玉佩,入手尚有餘溫,因而心中一動,斷定商媛媛離寺尚不太久,送還玉佩必仍來得及。

     于是,飛身縱出門外,直向寺牆前奔去。

     急奔間轉首一看,發現廣院後的那道擔水便門,似是虛掩未關,因而他斷定商媛媛是出便門離去。

     奔至近前一看,便門果然未關,也末細加思索,閃身縱出門外。

     舉目一看。

    隻見後山群峰寂寂,蒙蒙雲煙,潺潺流泉聲中,尚傳來隐約可聞的隆隆水鳴! 陸人傑看了這情景,也不由愣了,往哪個方向去追商媛媛呢?有心放聲喊,又怕驚動了寺内憎衆。

     就在這時,蓦見西北蒙蒙的雲煙中,一閃一閃,幻起一片銀光,在皎潔的月光下,似是就在對面橫嶺上,又似是極為遙遠。

     陸人傑看得十分不解,根據銀光忽升忽降,倏隐倏現,時而光華大盛,時而銀芒驟斂來看,他斷定有人在那邊練劍! 一想到練劍,他立即又想到商媛媛,心想,必是她在那邊炫耀父親的成名劍法,而借以引他前去。

     心念已定,輕哼一聲,決心前去找她,于是迳向對面的橫嶺上馳去。

     飛馳中,不時仰首去看那片銀芒劍影! 就在他将要到達橫嶺時,那片銀光突然不見了。

     登上嶺巅一看,隻見青竹搖曳,荒草迎風,哪裡有半個人影? 舉目再看,那陣如銀劍光,似是又在前面的矮堆上,飛舞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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