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胡玉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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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你擔心,真是不劃算。

    ”逸勢說完後,望着天花闆看,視線又往房内四處掃視一巡。

    這是永忠在長安三十年所住的屋子。

     “啊!永忠和尚跟葛野麻呂,現在不知在何處?”“八成抵達洛陽,目前不是繼續前行,就是在洛陽吧!”“嗯。

    ”逸勢答道,感慨萬千地眺望房内,再落寞呢哺:“三十年呀……”“嗯。

    ”“空海!永忠和尚是否也曾想到妓院嫖妓呢?”“想吧!”空海淡淡地答道。

     “何以見得?”“永忠大人也是個男人啊!”“你說話過于坦白,缺少情趣。

    ”“妓女不喜歡嗎?”空海笑道。

     逸勢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接着往前探出身子說:“對了,空海,最近有個奇怪的傳言,聽說了嗎?”“傳言?”“聽說有人在朱雀大街到處立牌子——”“原來是那件事——”空海說道。

     從空海的語氣聽來,他也知道那件事。

     事情是這樣的。

     這一個多月來——就是德宗死後,每隔幾日,就有人在朱雀大街上豎起一個牌子,上面寫着:德宗駕崩,後即李誦。

     意思非常明白。

     “德宗死後,李誦接着也要死了。

    ”牌子上即是此意。

     李誦——當今的順宗皇帝。

     誰也不知到底何人立下這牌子。

     一發現這牌子,衙役立刻趕到,把那牌子取走。

     不過,就算被拿走,不數日,朱雀大街某處,又會豎起相同的牌子。

    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好幾回了。

     隻有那牌子被發現而已。

     左右金吾衛的衙役,夜裡一再巡視,卻無從一直監視着整條朱雀大街。

    所以無論如何警戒,牌子照樣立了起來。

     逸勢所指正是此事。

     “若是那件事,倒有耳聞。

    ”空海說道。

     “不過,你不知道昨夜發生的事吧——”“昨夜?”“嗯。

    有個衙役終于發現那個豎牌子的人了。

    ”“當真?!”“不。

    不是一一個衙役。

    正确說是三個衙役。

    其中兩人已死,如今隻能說一人。

    ”“是嗎?”空海初次耳聞。

     “聽說是方才從青龍寺回來的志明打聽來的。

    ”“怎麼回事呢?”“那三名金吾衛官員,昨夜騎馬巡視朱雀大街時,湊巧碰到那個立牌子的人。

    ”“唔。

    ”“是半夜過後。

    三人騎馬順着朱雀大街往南巡視,在永崇坊和靖安坊之間的大街附近。

    ”據說,正當來到那附近,看到前方有一個人影。

     是背影。

    好像是男人。

    是個體格高大結實的男人。

     月夜。

     那人悠哉悠哉從北往南,走在夜晚的朱雀大街上。

     仔細一看,那人右肩上不知扛着何物。

     是個牌子。

     “喂!”一名衙役騎馬追上前去,從後方叫他。

     那人卻置之不理。

     “喂!停下來。

    ”再次叫住他。

     那人依舊不理。

     衙役騎馬超越,在他前方回轉馬頭。

    停下來,擋住那人去路。

     “往哪兒走?”衙役喊道。

     夜間不準任何人走在坊間之外。

     那人照樣不理。

     當馬匹接近時,那人突然舉起左手。

    “噗”一聲,左手往前一揮,正打在馬額上。

     馬匹的額骨,立刻往内凹陷,雙眼進出,鼻子嘴巴血流不止,橫倒了下去。

     騎馬的衙役,一腳被壓夾在地面馬身之間。

     “這小子!”“這家夥!”另外兩名衙役,立刻從馬背揮劍朝那人砍了過去。

     那人一躲而過,随即以手中木牌把馬上的衙役橫掃落地。

    倒地的衙役剛想站起來時,那人拔腿踩在他的胸部。

     衙役的胸骨斷裂,那人的腳深陷在胸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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