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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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池水,她看了看歐陽雪: “怎麼樣?”“我是說可以讓他試試,說不定他能” “我不是讓他試了麼?” 歐陽雪還待再說。

     歐陽霜突然說了這麼。

    句:“小雪,自從镖局陷入困境,爹卧病之後,我覺得你還小,我也是個做姐姐的,所以對外的任何一件事,我都沒讓你分擔,現在看來,我錯了,我應該讓你知道,出了咱們镖局大門,外面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二姑娘她聽得一怔。

     就在這一怔神的當兒,大姑娘轉身進了後院門兒,踏着青石小徑,直往後去,連頭也沒有回。

    歐陽雪她還站在那兒發怔三頓飯,本來是歐陽家三個人一塊兒吃的,老镖頭卧病在床,得人喂,一向由大姑娘歐陽霜親手服侍,等老镖頭吃過之後,姐妹倆才吃。

     如今,镖局裡多了一個郭懷,但是今兒個這頓午飯.隻有郭懷跟二姑娘歐陽雪一塊兒吃。

     大姑娘歐陽霜人在後頭,根本沒出來,也就是說,她沒吃飯,當然,老镖頭她還是照樣服侍。

    這頓飯,吃得很沉悶。

     二姑娘一直沒說話,也像有着重重心事似的。

     直到快吃完了,她才突然開了口:“你是不是真有把握?” 郭懷還沒說話,歐陽雪接着又說道:“我見過你的身手,也認為你武功很好,可是我很少到外頭去,對外頭高手的武功,雖然聽說過不少,卻從沒親眼見過,你對付‘天津船幫’他們” 郭懷道:“二姑娘突然問起這” “我告訴大姑娘說你的武功很好,是想讓她放心,可是她好像不信,還說我沒見過世面沒經曆過事。

    ”郭懷一笑道:“那麼我這麼說,我隻是試試,也願意盡心盡力,不管結果如何,我能擔保不牽連老镖頭跟兩位!”娘。

    ” “那怎麼可能,大姑娘說得對,就算是你賠上了一條命,我們一家三口也絕過不了這一關的。

    ”“應該不至于。

    ” “我要你說實話。

    ” “二姑娘,以眼下的情形來說,聽實話不如看實情。

    ” 歐陽雪忙凝目道:“這麼說,你是” 郭懷有意避開話題道:“二姑娘,吃過午飯,我能不能見見大姑娘?” “你要見她幹什麼?” “有件事,我要請示一下。

    ” “什麼事?” “恐怕二姑娘做不了主。

    ” “我可以給你轉達。

    ” “見見大姑娘都不行嗎?” “這時候恐怕她不願見你。

    ” “也好。

    ”郭懷點點頭:“有家海威堂,今兒開張” “你怎麼知道?” “海威堂開張,已經震動遠近了,誰不知道。

    ” “你提這,是” “咱們群義镖局是不是該有個人去賀一賀?” “該是該,可是人家沒給咱們帖子,根本就是瞧不起咱們群義” “瞧得起,瞧不起,在别人,可是怎麼樣能讓别人瞧得起,卻在自己,英雄也有落魄的時候,怎麼能以成敗論定?群義雖然沒落,雖然陷入困境,但卻并不比誰低下” “話是不錯,可是人家沒給下帖子。

    ” “為什麼非要他們下帖子?官不打送禮的,我不信海威堂這麼不通情理,咱們去個人給他賀一賀,他們會把咱們的人屏諸門外?” “可是為什麼非要去個人給他祝賀呢?” “二姑娘,那為要人知道,群義镖局仍在,群義镖局有人,别看群義處在困境裡,照樣挺直了腰,昂首闊步,周旋在京城地面上。

    ” 歐陽雪突然放下碗站了起來:“我這就踉大姐說一聲去。

    ” 話落,她飛也似的走了。

     郭懷臉上浮現了輕微的笑意。

     歐陽雪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郭懷隻不過剛來回踱了一趟,她就帶着香風跑了進來,跑得是快,可是臉上并沒有什麼喜意:“大姑娘說随你了.誰叫群義镖局用了你這麼個人。

    ” 話,當然不是好話,連涉世不深的二姑娘都懂。

     郭懷他又怎麼會不懂?他沒在意,微一笑道:“既然大姑娘這麼說,那麼對‘天津船幫’的事,跟這件事,全由我一個人辦了。

    ” 海威堂坐落的地兒,可不是普通地兒。

     座落在“正陽門”外大街,緊挨着“正陽門”外。

     臨街五大間,畫棟雕梁,美輪美奂,氣派異常。

     但,怪的是隻五大間店面,别的什麼都沒有。

     不,有,那是正中的一間門頭上挂着一塊匾,黑底金字,筆力千鈞:“海威堂”。

     誰也不知道,海威堂是個什麼樣的字号,幹什麼的,真的,誰也不知道。

     如今,華燈初上。

     “正陽門”外大街的這一段清了街,站街的居然是九門提督轄下的步軍,還有“查緝” “巡捕”兩個營的便服好手。

    這,一方面固然因為海威堂大有來頭,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今晚各方的賀客來頭更大。

     海威堂前,燈火通明,光同白晝。

     海威堂前,車水馬龍,冠蓋雲集。

     臨街五大間之前,一式長幾,上鋪紅錦,不是收禮處,一條長長的鑲邊彩緞,供賓客簽名緻賀。

    海威堂的帖子上,言明不收禮,但是匾額題字例外。

     如今,“正陽門”外大街的這一段,車馬都停滿了,鑲過彩緞上的簽名,也已經超過了大半。

    這表示,來自各地各階層的賀客,皇族親資,王公大員,武林豪雄,富商巨賈,豪門巨紳……到得已差不多了。

    站街的步軍,“查緝”、“巡捕”兩營的便服好手,奉有令谕,隻有持有海威堂請帖的才可以放進來,否則一律擋駕,有人鬧事,拘捕嚴辦。

     前者可以,後者多餘,憑這場面,這樣的威勢,哪個不開眼的敢鬧事。

     站街的步軍,“查緝”、“巡捕”兩個營的便服好手,北從“正陽門”,南到“東西珠市口”,兩頭一攔,街兩邊也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禁衛森嚴,滴水難透,按說,這樣的禁衛,沒有請帖的,就算他長了翅膀也飛不進來。

    而,就是有那麼一個,他沒請帖,沒長翅膀,就這麼進來了。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看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在這一段裡大搖大擺地走上了。

     其實,難就難在進來,隻要進來了,誰都會以為他是有請帖的。

     這個人,正是郭懷。

     按理,郭懷今兒晚上該好好修飾一番,可是他沒有,仍是那身行頭。

     這年頭雖不是衣帽年,可是人敬有錢兒的,狗咬提籃兒的,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好在,郭懷他人品氣度不同于一般人,同樣一件衣裳,穿在他身上,就跟穿在别人身上不一樣,行頭雖然差了點兒,可是那美中不足的一點,全讓他那不凡的人品氣度掩蓋了,誰也不會再留意他那身行頭。

    他,飄逸滞灑的走到那排長幾前,一擄袖子,提筆濡墨,六個字,“群義镖局郭懷”,一揮而就。

    六個字,寫來輕松,可是那一筆字,從他簽名處往前看,除了三個字“胡鳳樓”不相上下之外,其他的,就連幾個有名的大儒都比不上,别的人就更不必說了。

     不過,郭懷自己并沒有往前看,并沒有發現胡鳳樓那三個字。

     同樣的,管接待的幾個年輕小夥子,正忙着接待,誰也沒留意他那一筆字。

     隻有一個人看見了,這個人,是在郭懷進去之後,從裡頭出來看看外頭情形的,這個人是通記錢莊的夥計諸明。

    也沒看見郭懷,他看見那行群義镖局郭懷那六個字,猛一怔,撥頭轉身又進去了,腳下比出來的時候快得多。

    郭懷雜在賓客裡往裡走,過這一排五大間店面,赫然是座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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