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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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那清麗如他的嬌靥上,竟然飛快的掠過一抹酡紅,旋聽她淡然道:“單對群義镖局這件事,我希望我料中,但對今後京裡的情勢,我卻希望我料錯,因為天津船幫一旦對他低了頭,群義的聲威立即就會上騰九霄,第一個受不了的就是威遠,誰也不敢說是福是禍。

    ” 紫鵑道:“上騰九霄的是郭懷那兩個字兒,群義隻不過是沾了光。

    ” “那就夠了!” “我就不明白。

    ”紫鵑道:“也想不通,郭懷他怎麼會單投身群義。

    ” “許是因為歐陽姐妹是孝女,尤其那位叫霜的行事愧煞須眉,其他的,就該是他有一付俠骨,一付柔腸了。

    ”“可是他剛來京,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這就是我再次覺得他讓人莫測高深的地方,可能,在京裡,他有人在,要是這樣的話,他的來京就是有大目的,也就必有大作為,恐怕是這樣,這跟我覺得他有着無比的力量不謀而合。

    ” 紫鵑要說話。

     姑娘又道:“這一次,咱們自己留意,叫紅菱出去盯着群義方面的動靜。

    ” 明明是盯郭懷,但是姑娘說群義而不說郭懷。

     紫鵑答應聲中,秀眉微揚:“姑娘,我不懂,镖局為什麼獨瞞我們。

    ” 姑娘胡鳳樓沉默了一下,淡然道:“我一直很推崇郭懷,許是老镖頭不願意我對郭懷,再有多一份的推崇。

    ”紫鵑還待再說。

     姑娘道:“不要再說什麼了,你去告訴紅菱一聲吧!” 紫鵑恭應一聲,施禮退了出去。

     姑娘的一雙目光,又緩緩投落在樓下那一泓池水之上,神态跟剛才沒什麼兩樣,隻是,眉宇間多了一份淡淡的愁意。

     誰知道姑娘她愁什麼,為什麼而愁? 同樣的一個夜晚。

     但是地方在天津。

     或許,這個地方歸天津衛管,真說起來,它并不在天津。

     這個地方,自己有個名字,叫“東澱”,是一個湖。

     這個湖不大,比起八百裡波濤浩瀚的洞庭,三萬六千頃的太湖,那是差多了。

     但是若論起名氣來,至少在河北、山東,甚至在北六省,一直到出了海,它的名氣絕不比洞庭或者太湖小。

    因為,天津船幫的總舵在這兒。

     這裡,周遭二十裡内,不是天津船幫的人,絕不許進入。

     天津船幫隻立這麼個規矩,沒設禁衛,不設樁卡,但卻沒人敢擅越雷池一步,從來都沒有。

    擅入禁區的後果怎麼樣?沒人知道。

     因為,從沒有人觸犯過,就算誰也不知道後果嚴重到什麼程度,卻還是沒人願意,沒人敢輕易言試。

    “東澱湖”扼“子牙河”跟“西澱湖”幾條河通往天津的要沖,那麼來往的船隻該怎麼辦?容易,隻要事先交了現銀,把天津船幫給的一面三角小旗插上船頭,二十裡的禁區内,就能通行無阻。

    不過一所謂從沒人敢擅入禁區,那應該是指今夜以前。

     而就在今夜,破天荒的第一遭,有人進了“東澱湖”周遭約二十裡禁區,外人。

     這外人不隻一個,是兩個,這兩個外人不但進了天津船幫總舵所在的哲裡禁區,而且直抵天津部幫的總舵之前。

    天津船幫的總舵,是一座占地廣大的大宅院,在“東起潮”北,緊挨着“東澱湖”,背湖面陸。

    這兩個外人,一個是郭懷,一個居然是海威堂的總管,通記的東家,有活财神之稱的官弼。

    郭懷仍是那潇灑不失簡樸的一身,宮弼則是一身黑綢褲褂,手裡還提着長革囊。

     沒有車,沒有馬,兩個人顯然是步行而來。

     車馬是不是停在廿裡以外,那就不得而知了。

     盡管是步行,廿裡的禁區内,陸上,有天津船幫的人行走,水上,有天津船幫的船隻來往。

    但卻沒人發現這兩個外人進來了廿甘裡禁區,甚至直抵總舵之前。

     或許,天津船幫從不相信有人敢擅入禁區,事實上也的确從沒有過。

     天津船幫的總舵所在,那座大宅院前,或坐或站的有幾個光着脊梁的漢子,一個個不但壯,而且一個個剽悍。

    這幾個一見門口到了這麼兩個外人,坐着的霍然站起,站着的全傻了。

     本難怪,從沒有過的事兒,這是哪個膽上長了毛,活膩了不怕死的。

     就在這個時候,郭懷說了話:“往裡通報,京裡群義镖局郭懷找來了!” 不見得是人名樹影,可是這當兒,天津船幫上下,已經沒有一個不知道群義镖局郭懷的。

     那幾個,臉上都變了色,站在最前頭的一個道:“怎麼說,你就是京裡群義镖局兩個小娘兒們手下的郭懷?”郭懷一點頭道:“不錯。

    ” 那一個扯着喉嚨叫了起來:“你真來了,你是活膩了,找死!” 他一步跨到,鬥大的拳頭,當胸猛搗。

     郭懷道:“這哪是待客之道?” 話聲出口,右手已經輕易的落在那漢子腕脈之上,那漢子哼一聲,粗壯的身軀往下一矮。

     “對你們,我可沒有這樣,即使是動了手,那也是先禮後兵,我教你點禮數,你站穩了!”郭懷的話聲再出口,那漢子兩腿已離了地,身子也飛了起來,先是往上飛,然後橫飛,斷線風筝似的,直向大門撞去。

     那漢子剛才那扯着喉嚨的一嚷嚷,已經驚動了遠近,往裡頭一擁跑出來十幾個,個個光着脊梁,露着一身結實的肌肉。

     一個結實,十幾個結實加在一塊兒,實該結實得像座山。

     奈何這座山經不起打橫飛來的那漢子一撞,立即東倒西歪全躺下了。

     隻這一手就夠了,門外的那幾個,躺下的那十幾個,嚷嚷着全退進去了。

     隻有那漢子還躺着,摔得不輕,一時站不起來了。

     郭懷帶着宮弼進了大門,從那漢子眼前過,那漢子隻有眼睜睜的看着,能伸手他也不敢伸手了。

    好大的前院,好多的人,黑壓壓的一片,沒有一個不光着脊梁,也難怪,天氣熱嘛!再說走船玩兒命的,還怕光脊梁不好看? 郭懷帶着宮弼還沒往裡閉。

     一個粗壯沉喝傳了過來:“閃開,讓我來會會他姓郭的。

    ” 一個個的漢子潮水似的退往兩旁,讓出了中間一條路,順着這條路往裡看,兩三丈外站着七八個中年壯漢。

    這七八個雖然沒光脊梁,可是一個個也都坦胸露杯,說好聽一點叫豪邁,說不好聽叫粗魯。

    就在這時候,一聲怪叫傳了過來:“宮老!” 一個黃臉黃胡子壯漢跨步而出,一臉詫異的望着宮弼。

     宮弼這才開口說了話:“五堂主,沒錯,是我,宮弼。

    ” 這才是人名樹影,普天之下,尤其是北六省,誰不知道宮弼這兩個字? 兩邊的,立時起了騷動,那七八個也都瞪大了眼。

     黃臉黃胡子壯漢詫聲道:“宮老怎麼跟這個姓郭的一塊兒” 宮弼道:“五堂主先不要問那麼多,聽我一句話,為了不傷人不傷和氣,請馬上帶我們面見貴幫主。

    ”這不是别人說話,是活财神說話。

     黃險費胡子壯漢遲疑了一下:“請等一等。

    ” 他就要轉身。

     适時一個話聲從後頭傳了過來:“幫主有令,請宮老跟來人後花廳相見。

    ” 活财神說的話,就是不同。

     黃臉黃胡子壯漢立即側身擺手:“宮老,請!” 他請的是宮弼。

     宮弼卻沒動,等到郭懷邁了步,宮弼才舉步跟上。

     天津船幫的這些個,盡管個個是玩命鬥狠的,但個個走南闖北,也都是明眼人,宮弼這份所執的恭道禮,又把他們看怔了。

     後院更大,燈火通明,藉着燈光看,沒有亭台樓村,不夠氣派不算美,但卻别有一番懾人氣勢。

    那石階高築的一座大花廳,就坐北面南坐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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