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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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懷睑上仍然沒表情,也沒說一句話,轉過身去,擡起了掌中長劍。

     憑他的一身修為,再加上掌中一柄神兵,不到一刻工夫,墳墓已被挖開,棺木呈現在眼前。

    朱漆深紅棺木,不但是皇家所用式樣,而且至今已十幾廿年,居然完好無損。

     足證,這位皇上,對墓中人不薄。

     從郭懷臉上,看不出他有什麼感受,隻見他長劍歸鞘,插在一旁,兩手扣人棺蓋,隻一掀,“咋喳”一聲,便已輕易掀開。

     棺木中,一具白骨,猶着盛裝。

     郭懷不由地又跪了下去。

     隻聽黃衣老人道:“取白绫來!” 劉寶山如飛而去,如飛而來,捧着一方折疊着的白绫,送到了郭懷面前。

     郭懷默默的接過,起身走到棺側,打開白绫鋪好,曲一膝跪下,伸手入棺拾骨,看似完好的盛裝,觸手化為灰粉。

    頃刻間,全付白骨移至白绫之上。

    郭懷收起白绫四角,包成一包,然後背上左肩,拔劍站起,轉過身,碰上的是黃衣老人的一雙目光,那雙目光,包含得太多,多得令人難以言喻,不過有一點不難看出,那是歉疚,無限的歉疚。

    郭懷把目光移開了,一句話沒說,邁步要走。

     “郭懷!”黃衣老人開了口。

     郭懷停了步,但是他沒看黃衣老人。

     隻聽黃衣老人道:“我早已聽說過你,也早就想看看你,看見你之後,發現你果然不凡,比玉貝勒還勝三分。

    神力威侯跟我的看法一樣,他許你為奇才,愛惜你,他的看法既然跟我一樣,愛惜你的就不隻他一個。

    我知道,這時候說這話不适當,可是我不能不說,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為朝廷所用,也算我對你的一點補償”郭懷臉上仍然沒一點表情,也仍然沒看黃衣老人,他冷然道:“不可能,我不妨告訴你,我就要離開北京城,他日再有南海郭姓人來到,那就是你的生死大敵,不為我的母親,為的是我漢族世胄,先朝遺民。

    ”黃衣老人猛一怔。

     郭懷放步行去,轉眼間沒入夜色中。

     劉寶山吓白了臉,驚聲急道:“啟禀皇上,他是個叛逆――” 黃衣老人擡手止住了劉寶山,眼望郭懷逝去處,喃喃說道:“他是條龍,就像我說的,是條無玷玉龍,龍豈能駕馭?讓他去吧!隻希望,他不要再來了……” 郭懷沒有施展他那遊龍似的絕世身法,隻提着長劍,背着以白绫包裹着的母親骸骨,大步的往外走。

    一路上居然沒見一個人影,那些大内侍衛那兒去了?是隐身暗處,不敢阻攔,還是都躲遠了?神力老侯爺,跟玉貝勒、胡鳳樓那對新婚夫婦,以及衆家皇子呢?又上哪兒去了? 眼看“靜明園”的大門已然在望,郭懷他突然停了步,因為他面前不遠處閃出了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個人,赫然竟是四阿哥雍郡王。

     郭懷冷然道:“王爺要捉拿草民?” 雍郡王臉上立即有了笑意,很顯然的,那是特意賠上的一臉笑:“你千萬别誤會,你應該明白,任那個節骨眼兒上,我不得不做作一番” 郭懷道:“那麼是草民誤會了,好在草民是不是誤會,也無關緊要。

    ” 他邁步要走。

     雍郡王忙道:“等一等。

    ” 郭懷收勢停住:“王爺還有什麼事?” 雍郡王左右看了看,上前兩步,低聲道:“我不能不告訴你一聲,恐怕你走不了!” 郭懷道:“是麼?” 雍郡王道:“傅玉翎胡鳳樓夫婦,再加上一個神力老侯爺,率領那麼多大内侍衛,你闖得過麼?”就憑這份實力,已足抵整個武林了,是不好闖,又何止是不好闖而已? 郭懷雙眉微場:“草民願意試一試。

    ” 他邁步又要走。

     雍郡王忙又伸手一攔:“等等!” 郭懷再度收勢停住,凝目道:“王爺’” 雍郡王遲疑了一下:“既然闖不過去,何必以身試險?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雖然被擒,絕不至于丢一f性命,而且不多久就能放出來了。

    ” 郭懷道:“王爺要救草民的良策是” 雍郡王道:“放下你的寶劍,跟我走,落在我的手裡。

    ” “為什麼草民非要棄劍就縛不可?” “你絕對闖不過他們那一關;橫豎是要被擒,不如落在我手裡,幫我一個忙,讓我建個功。

    ”“草民明白了,這對王爺的争儲,大有助益。

    ” “對,可是我也有回報,可以保你” 郭懷一聲冷笑:“王爺的用心,令人齒冷。

    ” 雍郡王一怔:“你郭懷冰冷道:“我敢斷言,憑你這樣的心性,絕争不到儲位,我也要告訴你,即使有一天你用卑鄙的手段争到儲位,甚至于接掌王朝,姓郭的就是反你的第一個。

    ” 邁步就走。

     雍郡王臉上變色,挺身怒喝:“郭懷,你站住!” 郭懷的左手提起長劍:“允祯,不要逼我。

    ” 雍郡王怒笑道:“難不成你還敢殺我?” 郭懷道:“殺你易如反掌,但是殺你污我三尺龍泉,閃開。

    ” 帶鞘長劍一舉,直遞出手。

     雍郡王一驚,急忙側退。

     富家子坐不垂簾,何況他貴為皇子,爵封郡王,尤其還有争儲接位的野心,他不願意死,甚至不願挨那夠他受的一下。

     他這裡剛側退讓路,郭懷已帶着一陣風,從他面前走過,望着那颀長的身影,他陰鸷之氣洋溢眉宇,咬牙切齒:“郭懷,我希望你死,就算你今天命大,他日,我發誓要殺盡你南海姓郭的。

    ” 不知道郭懷是不是聽見了,隻見他頭都沒回,直往外行去。

     雍郡王又一聲陰笑:“我看你闖!” 剛出“靜明園”,“靜明園”巨大的兩扇門轟雷似的砰然關上。

     郭懷仍沒回頭,因為他根本也不打算再進“靜明園”去了。

     但是,他腳下卻不能不停了步。

     前面出現了一排燈籠、火把,把“靜明園”前照耀得光同白晝,幾十名的帶刀大内傳衛,帶領的兩位并肩而至,是玉貝勒、胡鳳樓那對新婚夫婦。

     隻聽,身後響起個帶懾人之威的蒼勁話聲:“郭懷,現在棄劍就縛還來得及。

    ” 不用回頭看,聽話聲就聽出來了,那是神力老侯爺。

     郭懷道:“草民要走了,老侯爺何必再加阻攔?” 身後神力老侯爺道:“本爵愛惜你,但是朝廷的威信,國法的尊嚴不能不加維護。

    ” 一條黑影劃空掠過,直落在王貝勒身邊,是一名大内傳衛,他向着玉貝勒附耳低語。

     玉貝勒臉色大變,目進威棱,驚怒震聲:“郭懷,你那白绫包裡透露血迹,裡面包的是什麼?”白绫包背在左肩,紅白分明,上頭是有了血迹,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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