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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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上自“崂山”掌教天鶴的幾名天字輩老全真,恭恭敬敬,誠怕誠恐,大開正門,把傅侯父子跟四護衛迎進了“上清宮”。

    郭燕俠怔住了! 他頭一個趕抵了“崂山”,盡管是頭一個,如今卻因為傅侯父子的随後來到,他卻不能近“不清官”,更不能進“上清宮”。

    倒不是怕,盡管明知不是傅侯“八寶銅劉”的對手,盡管明知道氣上加氣,此時此地—見到他,傅侯那“八寶銅劉”之下,不但更不會留情,而且一定是全力施為,他的打法,他還是怕,郭家人從不知道叫怕。

     但是,他卻不能不為無垢着想。

    此時此地,他絕占不到便宜,—絲兒也占不到。

    除了無垢,此時此地,所有的人,俱皆是敵非反,偏無垢又是“崂山”三清女弟子,—旦沖突,後果不想可知。

    他能不為無垢着想?遲疑了片刻,他默默而退。

    不退又能如何? 這是不是郭家人的又一次退讓?郭燕俠絕不承認。

    這隻是暫時的,這是為顧全無垢。

    而在整個的這件事上,郭家人絕不再退讓。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來時快,去時慢,他沒再上“南天門”去,他回到了借宿的“海印寺”。

    寺裡老少三個和尚,盡管慈悲、盡管方便,但卻不是說話的對象,既減輕不少了他心情沉重,也解除不了他心裡的煩悶。

    他進寺去,他站在了寺前一株華蓋似的合圍巨松之下。

    站在這兒,居高臨下,可以看見登上道的一段。

    傅侯父子總有去的時候,等他們走了,他再去,哪怕是幾天幾夜,他也要離。

    想想,不免有點為自己悲哀,但轉念一想,這不是為自己,是為無垢,心裡也就好受一點兒了。

    隻要傅侯父子帶不走無垢,去早去遲,便無關緊要。

    萬一傅侯父子走了無垢,那是無垢自己願意,便不值得他再行追尋,他決定立即回南海去,今生今世,絕不再到内地來。

    他思潮洶湧,亂得像一團麻,這麼想着,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他聽見了一個聲音,步履聲,來自身後。

    無垢不知道他來,步履也不會這麼沉重。

    一顆心刹時落了下去,但,他還是回過了頭,他以為是“海印寺三個和尚裡的一個,不管是哪一個,他既然聽見了,就應該轉身打招呼,不能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裝沒聽見,等人家先招呼。

    他回過了頭,要招呼,卻為之一怔。

    站在眼前的,不是“海印寺”的和尚,不是三個和尚時的任何一個,而是個老道,鬓發俱霜的老道,“上清宮”和那個做飯燒火的老道。

     他這裡剛一怔神,老道笑了,好祥和的笑容,一點也不像“崂山”派群道:“小施主,你要是沒借着地方住,你就苦了,老道沒處找你,算是白跑這一趟,不過老道;怕白跑這— 趟,也要來試試……” 郭燕俠沒聽懂,訝然道:“道長這話……” 老道笑意更濃:“好個又一聲道長,老道一趟沒來錯。

    小施主,老道這麼想,你要是在這座“海印寺”借着?地方住,既然又急着找人,一定會留意‘崂山派’人究竟什麼時候回來,而留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的最好辦法,就是站在兒看着登山道。

    剛才他們回來了,小施主你也一定看見了,那麼你一定會馬上趕到‘上清宮’去,—旦去到了‘上清宮’,你就會發現‘上清官’另外來了貴客,那麼你就暫時不會進‘上清宮’去,也不會上别處去,而會回到這兒上望着山道,看那剛來的貴客什麼時候離去。

    現在你是站在這兒,剛才也的确望着登山道,可就不知道是不是老道琢磨的那麼回事?” 郭燕聽得心頭連震,這個老道料事如神,不但象親眼看見了,還善于揣摩人的心意,沒想到他會有這種能耐,難道自己看走了眼,他是“崂山派”裡不露相的一個老人?可是,他又憑什麼斷定自己看見那另外來的貴客會暫作迥避呢?難道他……郭燕俠不能不為之心驚,脫口道:“道長……” “小施主!” 老道含笑截了口:“先告訴老道,是不是老道琢磨的那麼回事?” 郭燕俠也不能不點頭:“是……” 老道呵呵而笑,一雙老眼都眯成了兩條縫:“老道老雖老,可是腦筋還不壞,從今後誰再說老道不中用了,老道絕不依。

    ” 郭燕俠忍不住又叫道:“道長……” 老道擡手攔住了他的話,又截了口:“小施主,别讓老道唬了,以為老道真那麼大能耐,料事如神,其實說穿了不值—文錢。

    老道是聽見貴客跟掌教說話了,才能琢磨出是那麼回事的,不過憑這個老腦筋,就算聽見了他們的說話,才能琢磨出是怎麼回事,也算不容易了?” 郭燕俠又聽得為之一怔,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隻聽老道又道:“那位貴客問掌教,那個郭家人來過沒有?掌教說不知道,他真不知道,剛回來,他哪兒知道,他問老道,老道搖了頭,說沒人來過,小施主,你姓郭,你就是那個郭家人,對吧?” 郭燕俠不打算瞞人,也沒有必要瞞老道。

    他毅然點了頭:“是的,道長!” 老道長看了看他:“那位貴客是來找無垢,恐怕你也是來找無垢的吧?” 郭燕俠臉上一熱,他毅然點了頭:“是的,道長!” 老道深深看了他一眼:“無垢是個很讓人喜歡的孩子,既然有人能進‘上清宮’跟常教找好,那就表示誰都能找她,既然誰都能找她,希望找到她的,是上應該找到他,适合找到她的人……” 郭燕俠心頭一跳,臉上更熱:“道長……” 老道又截了口:“小施主,就憑你這幾聲道長,不像那位貴客父子,不是‘老道’,就是連個稱呼都沒有,就沖這一點,老道認為你比他們适合找到無垢……” 郭燕俠這才聽出話裡不對,忙道:“道長,難道他們沒找到無垢?” 老道搖了頭:“沒有,無垢根本就沒回‘崂山’來?難道道長知道她在……”老道又搖了頭:“老道原本不知道,不過那位貴客氣了,他兒子急了,掌教怕了,這才告訴他們父子無垢的去處,老道又聽見了……” 郭燕俠道:“道長!無垢……” 老道道:“掌教隻說了這麼一句,無垢讓紀貝勒弄走了。

    老道想,隻要找到那個紀貝勒,也就能找到無垢了。

    ” 郭燕俠猛一怔:“貝勒紀剛?他帶走了無垢?” 老道看了郭燕俠一眼:“小施主,貴客父子倆的神色、表情,問話,跟你現在一樣,掌教不敢不說。

    掌教說,紀貝勒想要無垢不是一天了,他掌握了無垢的娘跟無垢的師父,無垢不能不聽他的。

    貴客父子倆一聽就大發雷霆,做兒子的直叫‘爹’,做父親的直說‘好個紀剛……’” 郭燕俠也叫出了聲:“道長,這是怎麼回事?紀剛又怎麼會……” 老道搖頭道:“老道隻聽見了這麼多,知道的也就這麼多,掌教告訴貴客父子倆的,也是這麼多的。

    不過老道還可以多告訴你一點,那就是紀剛這個人盡管是個羅貝勒,但不足虛,難應付的是無垢的師父,‘崂山派’天字輩的老道姑天塵,她是既難說話又難纏……” 郭燕俠還待再問。

     老道擡手往山下一指,道:“小施主,你看,貴客父子倆帶着他們韻人,已經下山走了,一定是找紀剛要無垢了……” 郭燕俠轉臉忙看,可不,傅侯父子帶着四護衛正巧走那一段登山道,走得還不慢。

     隻聽老道道:“小施主,你還等什麼?” 郭燕俠定過了神,忙轉回臉抱拳身身:“多謝道長,賜助之情,永不敢忘,告辭!” 他長身而起,飛星殒石般是瀉面下,老道低頭下望,喃喃道:“郭家人畢竟不同凡響,小施主,你謝老道的時候,還在後頭呢!” 這兒是一處海邊,一邊是海,一邊是幾塊陡勢如削的峭壁,峭壁上長滿了青苔,滑不留手,猿猱難渡。

     如果有人站在峭壁頂端,居高臨下,舉目四望,他會發現,除了那水天一色,無限的大海之外,在視線以内,看不見一點人煙,也就是說,這是一處迹罕至的海邊。

    而,如今,就在這人迹罕至的海邊,峭壁底下,卻停泊着一艘雙桅大船。

    船停泊在峭壁下,即便有人從陸上運處望過來,幾塊奇陡如峭的峭壁擋着,也絕看不見這艘大船,就連船桅也看不見。

    這是誰家的船,不在碼頭停靠,泊在這兒幹什麼?而且,從船頭到船尾,寂靜空蕩,看不見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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