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關燈
燕俠既帶着無垢走,自然是要回“南海”! 從“北京城”回“南海”,有兩種走法,一是先趕早,到了“廣東”再上船;一是走水路,那就是得盡快早上船。

     先趕早,這條旱路還好追趕。

    要是走水路,盡早上船,從“天津衛”往下,可上躺的地方太多了,那就未必好追,好找了。

     燕俠要走的,是水路。

     他倒不是怕什麼,而是他覺得陸路沒什麼可看的,此刻心情愉快,神采飛揚,他要帶無垢早一點飽覽海上風光! 他走的是“天津衛”,要上船出海,沒有一個地方比“天津衛”更近的了。

    雖然,“天津船幫”早有當年已經撤人海上了,但是郭家在每一個水旱碼頭都留的有人、有船。

    “南海” 郭家縱橫七海,郭家主人又胸懷大志,每水旱碼頭沒人沒船還行? “天津衛”離“北京城”不過兩百四十裡,以燕俠跟無垢的腳程,不過頓飯工夫,“天津衛”也就在望了。

    也就在這“天津衛”在望的時候,燕俠跟無垢還看見了别的,什麼别的? 人!看見人有什麼稀罕,官道不是人煙罕至的地方,哪兒看不見人?但是,人與人不同。

    這麼長—條官道,空蕩,寂靜,目力所及,看不見行人,這本就有占不尋常。

      而就在這不尋常的情形下,官道上并肩站着兩個人,隻兩個人,兩個黑衣人,佩着長劍的黑衣人。

     大内秘密侍衛,“血滴子”!燕俠從沒有把“血滴子”看在裡過,可是此刻看見“血滴子”他不能不震動!他知道了,傅侯那邊是一回事,大内那邊又是一回事,也就是說,傅侯那方面,或許已經罷手了,但是大内那方面還沒有罷手。

     當然,那也可能是雙管齊下,互為呼應,不管怎麼說,他跟無垢還沒有脫離被緝捕,是不會錯的。

    同時,他也知道,看見的,官道上隻有這麼兩個,其實絕不可能隻有這麼兩個。

     對付他郭燕俠,隻這麼兩個“血滴子”是絕不夠的!他怎麼辦?繞着躲了?郭家沒有躲這一說!何況繞道并不—定躲得過!他猶豫都沒猶豫,腳下也沒頓一頓,徑直向前走去。

     當然,他看見了站在官道上的兩個“血滴子”,無垢也看見了,隻聽無垢輕聲叫道: “你……”這一聲,不知道是提醒燕俠,還是阻攔燕俠。

    無垢沒再說話,她性情柔順,既打算作郭家婦,當然是該聽夫婿的,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認識的日子雖不長,相聚更少,但是她了解燕俠,甚至于了解每一個郭家人。

    在不該退讓的時候,郭家人是絕不會退讓的。

     很顯然的,兩個佩劍黑衣人這時候也看見了燕俠跟無垢。

    并沒有怕他們看見,他們焉有看不見的道理? 隻見兩上佩黑衣人目光一凝,冷電也似四道投射過來,隻一眼,臉色微變,雙雙騰疾掠,一個起落射落在面前丈餘處,左邊廣名立揚斷喝:“站住!” 燕俠跟無垢停住了。

     左邊一個佩劍黑衣人立又說道:“大内侍衛,奉命輯捕一男一女,你們姓什麼叫什麼,從哪兒來,往哪兒去?” 燕俠淡然道:“不用麻煩了,我就是郭燕俠,她就是無垢。

    ” 兩名佩劍黑衣服人目中冷電暴射,铮然一聲,兩把長劍齊出鞘,與此同時,左邊十餘丈外一片樹林裡,四條矯捷人影破林而,飛掠而至。

    又是四名黑衣人。

    先前發話那名佩劍黑衣人長劍一指燕俠、無垢,道:“他們就是緝上谕的欽犯。

    ” 铮然連聲,剛到的四名佩劍黑衣人長劍也出了鞘。

     先前發話那名佩劍黑衣人道:“你産是束手擒,還是要我們動手?” 燕俠淡然道:“郭家不沒有束手就擒的人。

    ” 六名佩劍黑衣人劍齊舉,就要出于。

     燕俠擡手一攔道:“等一等,我話還沒有說完呢!” 先前發話那名佩劍黑衣人冷叱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燕俠道:“你們是傅侯的人,還是紀剛的人?” 那名佩劍黑衣人道:“大内侍衛是皇家的人。

    ” 燕俠道:“我當然知道,我是說是誰把你們派在這兒的?” 那名佩劍黑衣人冷然道:“這你不配問,跟你沒有相幹。

    ” 燕俠道:“當然有,傅侯剛在‘西山’我們也剛從‘西山’來……” 那名佩劍黑衣人道:“但是貝勒爺如今卻在這一帶。

    ” 燕俠道:“那是紀剛了,隻是他怎麼知道我們會往這兒來?” 那名佩劍黑衣人道:“你有機會當面問貝勒。

    ” “他又怎麼知道,往這兒來的必是兩個,而不是一個,甚至一個也來不了?” “這你也有機會當面問貝勒。

    ” 燕俠淡然一笑:“不管怎麼說,我對紀剛要刮目相看了……” 那名佩劍黑衣人道:“你的話說完了?” 燕俠道:“還有一句,你說我有機會當面問紀剛,聽你的口氣,似乎準能擒獲我們。

    ” 那名佩劍黑衣人道:“能不能,你們試試看就知道了。

    ” 燕俠微一點頭:“恐怕也隻好如此了。

    ” 那名佩劍黑衣人冷喝一聲,當先一劍,飛卷而至。

     燕俠揚掌拍開了那柄長劍,探腰制出軟劍,往後一遞,道:“給你!” 無垢忙道:“那你……”冷喝震耳,六把長劍一起卷到。

     無垢沒再說話,接過軟劍,振腕抖出。

    “崂山”派以劍術見長,僅次于“武當”,何況無垢又藝出天塵,劍術造詣自是不凡,她一劍揮出,立即逼開了四把。

     燕俠憑一雙肉掌迎敵,閃躲、封架、出招,不但從容泰然,而且輕松潇灑。

     但是,“血滴子”畢竟是“血滴子”,他們能成為當今這皇上的秘密利器,使人談虎色變,聞風喪膽,絕不是沒有道理廿招過去,無垢在劍術上的造詣再不凡,畢竟獨對至少、三名骠悍的一流高手,手上已不如剛才靈活快捷。

    這是什麼道理,誰還不能不知道?廿一招上,燕俠奪過了一把長劍,一劍在手,威力又自不同,何況郭家劍術獨步宇内?這裡一名黑衣人長劍被奪,那裡黑衣人長劍硬被燕俠磕飛。

     轉眼間,六個人成了四個,六把劍剩了四把。

    六個人、六把劍對兩個人,一把劍,跟四個人,同把劍對兩個人,兩把劍的情勢跟局面,可就大大的不同? 但,那兩名失劍黑衣人卻立即探腰,取出人使人喪膽的殺從利器“血滴子”,抖動鋼鍊。

     舞動起來。

     無垢的壓力剛減,立時又得分神,不但要注意對手,還得要留心上頭,這一分神,手上立又打了折扣。

     燕俠馬上就看出來了,道:“你全神對敵,别的有我。

    ”話聲中,四名黑衣人,四把劍中,又一反在燕俠下上了半空,然後他轉腕回劍,長劍帶着一道寒光,疾卷半空中飛舞的兩具“血滴子”。

     “血滴子”的收發控制,在于使用人的手,靈活在異常,忽、忽兩聲,兩具“血滴子” 飛了開去。

    豈料,燕俠是聲東擊西。

    在人不在物,再具“血滴子’,剛帶着疾風飛開,燕俠他再次沉腕回劍,掌中長劍幻為兩條匹練,疾卷兩個黑衣人。

     “卟”、“卟”兩聲,兩個黑衣人胸前黑衣破裂,血光崩現,抽身疾退,當然,兩具“血滴子”也跟着落下。

    好在,兩個黑衣人隻是黑衣破裂,傷了皮肉,但盡管如此,已夠他們兩個心膽欲裂的了。

    隻聽燕俠道:“我隻力加—分,你們兩個如今焉有命在……” 在他,是宅心仁厚,希望對方也能就此罷手。

    但,兩名黑衣人定過神來之後,左邊一名卻忽然探手人懷,摸出一個像哨子的東西,放在嘴裡,吹出—聲尖銳刺耳的異響!誰還能不明白這是什麼? 燕俠臉色一寒,雙眉揚起,長劍—抖,飛卷過去。

    兩名黑衣人忙不疊地揚手抖腕,兩具“血滴子”帶着風聲,自撲燕俠頭頂。

    燕俠還沒有把這令人喪膽的殺人利器放在眼裡,長劍一舉,疾迎上去。

    與此同時,無垢掌中軟劍傷了—名黑衣人的左臂,那名黑衣人抽身疾退,對立立又少了一名。

     也就在這時候,十幾二十條人影從前、左、右三面出前,脫弩之疾掠而來。

    燕俠還沒把十幾二十名“血滴子”放在心上,但是他不能不顧慮無垢,他沉喝道:“緊跟着我。

    ”振腕出便,長劍一揮,逼開了四名黑衣人,當先往前沖去! 他往旁邊走,迎面直沖,那是因為他知道,往旁邊去沒有路;不如迎面直沖,來個先聲取人。

    人在半途,淩空掠起,霹靂才喝:“誰敢擋我!”果然,前面奔來的幾名黑衣人,見他迎面直沖,便自一怔,再聞霹靂大喝,又見劍勢威不可當,使已心怯膽寒,不由往兩邊一讓。

     隻這一讓,燕俠便帶着無垢沖了過去,一前一後往前、掠。

    上谕緝拿的欽命要犯,郭家叛逆,哪一個也就此罷手?十幾廿個黑衣人立即回頭,加上原先那個,銜尾疾追,一邊追,尖銳刺耳的哨聲還不時劃空響起。

    當然,這是通知前面的人攔截。

     果然,燕俠跟無垢奔出去沒多遠,前面幾十黑衣人一字排開,長劍出鞘,攔住去路。

     居中一把錦椅,上頭坐着一個人,一條斷臂包紮着,不是貝勒紀剛是誰? 奔近一丈,燕俠跟無垢收勢停下。

     後頭的廿多名“血滴子”也跟着追到,照樣一字排開,待命而動。

     紀剛臉色蒼白,目光冷峻,先看無垢,再看燕俠,冰冷發話:“你們來了?” 燕俠道:“想不到咱們在這兒又見面了。

    ” 紀剛道:“我跟你有緣,跟她的緣份更深一層。

    ” 無垢臉上沒有表情,一點也沒有。

     燕俠道:“剛我問過他們兩件事,他們讓我當面問你,我原以為不會有機會,沒想到還
0.12793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