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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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有個什麼解脫之法,好從這萬丈苦海中超脫。

     但他總算是慢慢的恢複神智,不似早先那等昏昏沉沉,心神迷亂。

     他聽着老者說出如何碰見他的經過,然後那老婦人道:“今天我瞧見了一件事,十分奇怪。

    ” 老者笑道:“你每天總會瞧見一些奇怪的事。

    ” 老婦人忙道:“你聽我說呀,今天我見到的不是熟人,卻是那個古怪的年輕人,他扮成一個老人,帶回來一個老女人。

    ” 老者笑了兩聲,道:“得啦,得啦……回頭你才告訴我,現在先吃點東西,我還得照顧那孩子呢!” 他走出去,又斟了一杯茶給薛陵。

    他見薛陵流露出十分痛苦的樣子,便極力慫恿他流點眼淚,他以一種老年人的智慧和慈愛之心,隻勸了幾句,薛陵可就感到無法控制眼淚,蓦然雙淚交流。

     老者滿意地回到房間,陪他的老伴進食。

    過了一會,外面抽咽之聲已經消失。

    老婦人也吃得差不多,她又提起剛才的話題。

     老者笑道:“你怎知那個老人一定是那個年輕人改扮的?而且,他帶了一個老女人回來幹什麼呢?” 老婦入呶呶争辯,硬說一定沒有看錯。

    突然間他們發現薛陵站在門口,兩人都訝異地望着他。

     薛陵拭掉淚水,道:“老太太,你剛才說看見一個老人,帶了一個老女人回來,他們都不是這兒附近的鄰居,但既然不是住在這兒,何以又回到這裡?” 他一面詢問,一面已注意到老婦人是坐在一張高背椅上,用一條被子蓋住下身,坐在窗戶前面。

     老婦道:“本來這兒住的人很雜很多,誰也分不清是不是住在這兒。

    但我整天沒事做,我在這窗子後面瞧着街上。

    所以那一家搬進來,那一家搬走,我都曉得。

    ” 老者點點頭,道:“你太噜蘇了,把該說的說出不就行啦!” 薛陵道:“不要緊,隻要老太太有興趣,從頭說起最好了。

    ” 老婦人大為得意,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她道:“兩個多月前,來了一個很年輕的人,看衣着打扮是個讀書人,他租了斜對面的屋子住下,隻有單身一個,沒有家眷,也沒有下人,我真不知道他每天怎樣過的,大概是可以幾天不吃飯。

    ” 薛陵笑道:“或者這個讀書人買了數日幹糧,加上另外一些容易燒煮的食物,便可以數日足不出戶。

    老太太想必也知道讀書求功名的苦處,若不是這樣閉戶發奮,豈能金榜題名呢?” 老婦人道:“不,他當真是數日不食,因為他屋子裡飯鍋火爐都沒有。

    他每次上街回來,我都在這兒瞧着,總是空手出去,空手回來,什麼幹糧都沒有。

    ” 薛陵細細瞧她一眼,心中不由得不信。

     因為這位老太太雙腿既是癱瘓,動彈不得。

    鎮日沒事可做,丈夫又出門作活覓食,連個談話的人都沒有。

    因此,她日日夜夜坐在窗後,遙望街上一切動靜,這已是她唯一的消遣了使他怦然心動的是她說這個年輕讀書人,喬扮老人出去,回來時卻帶了一個老婦人。

    照這樣說來,這個老婦人會不會就是今日失蹤了的紀香瓊。

     由于這件突然而來的消息所刺激,他暫時忘掉自己的煩惱和痛苦,一心一意追查這件事。

    根據這位老太太所說,這個年輕讀書人行蹤詭異,既能數日不食,當必是内家高手。

    但這又使人大惑不解了,因為即使是内家高手,亦斷斷不會數日不食,偶然因故而不食,便無所謂,若是常常如此,可就有點莫測其故了。

     此外,他考慮到這個年輕讀書人是什麼來曆?假如是他帶走了紀香瓊,則紀香瓊何以肯跟他走?這人喬裝改扮隐匿于此,到底有何目的? 他随口敷衍那老婦人幾句,便退出廳子。

     老者走出來,同他道:“瞧來你現在已經好得多了,可覺得餓麼?” 薛陵搖搖頭,擡眼見到這位老者滿面關懷慈祥之色,心中大是感動,暗忖:這對老夫婦景況如此凄涼可憐,但仍然這麼富于同情心,真是難得。

     一念及此,頓時覺得很慚愧,因為他隻顧想自己的事,卻沒有替他們着想。

     他詢問道:“老丈家裡沒有别的人了麼?” 老者輕歎一聲,道:“我的大兒子全家在鎮江,孫子都快到二十歲了,都忙着找飯吃,沒有法子搬來一齊住。

    我還有一個小兒子,今年已三十歲,他也跑到蕪湖作工,連妻子也未娶。

    ” 薛陵道:“這樣說來,這棟房子定是老丈産業,所以沒有搬到鎮江去住。

    ” 老者道:“這兒也不是我的産業,以前我做生意,家道也算興旺。

    但後來交上黴運,賠個精光。

    現在我幸得一個老朋友照顧,在他的店鋪裡記記賬,這棟房子也是他的,是他借給我們居住。

    ” 薛陵沉吟一下,才道:“老丈心地善良,多行好事,這黴運定有一日會過去,那時節你再恢複家道,子孫都團聚一堂。

    ” 老者笑道:“但願承你貴言,真有這麼一日,那就好了。

    唉!我那老伴吃的苦真不少呢!” 薛陵跟他閑談了一會,看看天色已黑,便道謝過辭别出來。

    他已問明這個老者姓鄭名連富,也記下地址,此舉自然另有用意。

     他出得街上,一直向對面那幢房子走去。

    據那鄭老太太所述,這幢房子分作前後兩進。

     因此,他站在大門口側耳靜聽了片刻,裡面沒有什麼聲響。

    回頭向鄭家望去,夜色蒙蒙,諒那鄭老太太已瞧不見。

    當即提一口真氣,快如閃電般躍起,越過大門,飄落院子中。

     這外面的一進房舍全無燈光,他放心蹑足直入,到了後進,但見一個房間射出燈光。

     薛陵小心細察四下形勢,決定先不忙于窺瞧房内情形。

    這是因為隐隐有說話之聲傳出來,所以他先查聽一下再說。

     隻聽一個年輕男子口音說道:“天下間焉有如此奇怪之事?你這回一定得認輸了。

    ” 這個年輕男子說過這兩句話,并沒有别人答腔。

    因此,薛陵全然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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