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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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開啟,又或是開啟了之後,他由于沒有參拜遺體,以緻獲取不到這一門“兩極心功”的話,他決計無法以那末一點點糧食,支持三五個月之久。

    這是因為修習任何武功,定須消耗大量氣力。

    氣力之補充,又須靠食物供應,這是說密室已經開啟,他能找到别的武功心法而言。

    倘使密室根本不開啟,他長久的處于黑暗和絕對的孤獨中,不論他多麼的堅強,意志能如何的集中,但人類在這點上,亦有天然的極限,過一段時間,薛陵他決逃不掉發狂的噩運悲劇。

     換言之,他縱然有足夠的糧食,但在黑暗和絕對的孤獨中,過不了某一段時日,達到了人類所能忍受的極限,他的意志将完全崩潰發狂而死。

    薛陵在目下缺乏食物的情況之下,假使是被困于黑暗和孤獨,則他定必不知不覺地大量消耗食物,因而不須待多久,他便将活活餓死,并不須等到他意志崩潰發狂而死。

     現下情勢大大一變,第一點,他不再是在漆黑無光之中,相反的,這密室之内,甚是光亮。

    這使他醒悟到外面蛛網似的通道,以前也一定有光線,隻不過其後完全被封閉了,變成極度的黑暗。

    第二點,這兩間密室内溫暖得多,那石榻上的兩位前輩宗師的遺體,彷佛是活人一般,使他減去不少孤獨寂寞之感。

    第三點,這一門“兩極心功”,使他忙于參悟修習。

     一個人無事可做之時,當然會萬分的痛苦。

    反過來說,有事情忙碌的話,自是可以掃除單調乏味的感覺。

    第四點,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這“兩極心功”所修習的對象是“心”。

     首先要求的是達到寂滅不動,非眠非醒,非生非死的境界。

    此一境界,隻是一個起點。

    但隻要做到這初步功夫,他就可以不受饑餓的威脅了。

     原來這兩極心功的口訣之中,已說明,他若是修習到此一起點,就等如已邁入成功的坦途,餘下來隻是時間的問題,宛如花開結實,這果實的成熟,隻差遲早而已。

     秘藉中講得明明白白,那就是他隻要達到“寂滅”的境界,則他此時身體的機能,完全停頓,隻有心靈在神奇的境界中。

    凝積力量。

    由于體能之不再消耗,加上以精養精,以氣補氣的神妙變化,他已可以辟谷絕食。

    其時沒有食物的話,他也能繼續活下去。

    并且一直不斷地修習心功。

    時日一到,他不但所有的體能,能在一擊之中完全發出,并且還能在同時之間,攝取宇宙間某種神秘不可解釋的力量,增強這一擊的無限威勢。

     正因如此,煉成這“兩極心功”之人,方能超越過無敵三大絕藝。

    因為那三種絕藝,隻不過借兵刃之力,把全身的潛力、體能,完全發揮出來,變成無堅不摧的威勢。

    而“兩極心功”則更能攝取大自然的神秘力量,此中的差别,不問可知了。

    目下,他怕隻怕在食物耗盡以前。

    尚未能達到那“寂滅”的初步境界,這一步功夫。

    需要多久的時間呢?他一點也不知道。

     他一直在外面的一間石室内,修習心功。

    而把木門關起,從不進入内間。

    這是因為那方木闆上的留字,曾警告過他,小心勿被内室的珍寶和武功所誘惑,以緻分散了心神。

    他在天癡翁那張石榻前面的蒲團上,終日打坐煉功,盡量減少活動,以免消耗體力。

    他也沒有考慮到,即使心功煉成,使他往後永遠可以不進飲食,但困居此處,卻又如何善後?難道當真等上十年之久,等到開啟府門的期限,然後又得期望十方大師、韋夫人和韋小容他們到來,打開這府門? 假使他尋思這些問題,那麼他一定不能修煉“兩極心功”了,幸而他原本就已十分消極,漠視生死。

    是以陷入這等絕境之時,他反而感到輕松自在。

    假如他永遠出不了這座别府,他便不須面對許多使他痛苦的世事了。

     日子不斷地消逝,他身邊那一大盤臘幹的皮索,已日見短少。

    在這種時候和環境中,薛陵很自然地沒有去記日期。

    到底已在這兒耽了多久?他全然不知。

    有一天,他出去取水,為了節省體力,他伸手按榻而起。

    手掌碰到石榻,一陣暖熱之感,霎時傳人心坎。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這兩張石榻,都是人間異寶,無怪兩位坐化榻上的前輩宗師,遺體絲毫未損了。

     他慢慢的在黑暗中,走向水室,飲過水之後,又慢慢的走回去。

    雖是全然瞧不見道路景象,但由于走熟了,他根本不必瞧看。

    回到密室中,他習慣地走到蒲團前,方要坐下。

    忽然間湧出一念。

    便隻膝跪下,向天癡翁叩拜行禮,自語道:“請老祖師恕我狂妄之罪。

    ” 行過禮之後,便登榻而坐,但覺一股陽和溫暖之氣,從下盤透起,充滿于四肢百骸,真說不出多麼的舒服。

     他修煉心功,已成習慣。

    是以兩目一瞑,便行起吐納攝心之術。

    這一坐不知過了多久,才從空靈缥渺中回醒。

     這一次他睜開雙眼,覺得似乎有點兒不一樣,但又說不出什麼地方不一樣,他懶得多想,下床舒展一下筋骨。

    随即向水室走去。

     在甬道中走了一程,他這才恍然大悟,敢情他一向在甬道中全然瞧不見四周景象,而現在卻朦朦胧胧的,依稀得見灰白色的牆壁。

     他立時曉得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已踏人心功的初步境界,也就是已得到必能成功的保證了。

    他緩緩的走著,心中不禁泛起了喜悅之感。

     四下的景象是那麼朦胧和單調,可是在薛陵來說,已經十分美麗悅目。

    因為任何人假如不是籍著火光的話,休想在這些甬道之中。

    看得見一點影子。

     不過,他對心底泛動著的喜悅,卻感到很不習慣,因為他長久以來,都沒有動過任何喜怒哀樂之情。

     照他以往的日子來說,可以稱得上是道道地地的行屍走肉,完全沒有比較複雜的情緒變化可言。

     因此,他一方面以好奇的眼光,觀察自己這種喜悅的情緒,彷佛是另一個人觀察著别個人一般。

     這種喜悅,一直維持了好多天,才慢慢的淡了下來。

    他由于已斷絕了重出人間的念頭,加上人世間一些事情,都是使他自然而然地想逃避的,所以在他内心中,簡直沒有一點遐思。

    他可以三五日連續地處在一種虛無停頓的狀态中,除了依照訣竅用功之外,全無半點活動。

     由于他幾乎完全不曾支出體力,并且又能夠還精補腦,化氣養神,使他的體質有了钜大的改變,根本上不會感到饑餓,總是許多天不進一點飲食。

     在外面廣大浩瀚的人世中,無數的事情正如海面上的波浪,起伏交織,此采彼去,永遠的無休無止。

     參與金浮圖求取武功的武林各家派英雄豪傑,俱有所得,所有的人返回中原後,都閉門修習各式各樣的武功,武林之中,變得十分平靜。

     萬惡派已成為天下武林皆所畏懼憂慮的名詞,人人都相信,當那萬孽法師一旦出頭露面之時,将帶來亘古所未見的大劫難。

     這是因為在武林中起領導作用的幾個大門派,都深信如此,影響所及,整個武林之間無論是黑白兩道,俱相信齊茵等人的預言,決不會假。

    那就是這萬孽大師以積孽為宗旨,此人天性邢惡,不問是黑道或白道之人,屆時無不遭殃。

    至于這一場劫難風暴,将是以何種形式出現。

    可就無人能夠測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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