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俠盜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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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白頭,萬江冰封,凜冽如刀的寒風,吹起漫天鵝毛大雪。

     這等惡劣酷寒天氣,正是酒樓生意最興隆的時候。

     雖然連年荒災,糧米欠收,不少窮苦人家三餐不續,甚至有人凍餓而死,因而造成了更多的匪盜寇小,但今天晚上“緻美濟酒樓”仍上了七成座兒。

     酒客們喝的是燒刀子,吃的是羊肉火鍋,談論的話題卻是“玉麒麟”和“一朵紅”的俠盜事迹。

     這兩人劫富濟貧的俠義事迹,的确轟動了整個江湖武林,可謂婦孺皆知,無人不曉,更是那些貧寒人家念念不忘的救世活佛活菩薩。

     但是,最令大家感到興趣的是,直到現在,竟沒有哪一個人見過這兩人是胖是瘦,是男是女,穿什麼衣服,長得是什麼樣子? 根據他們在賊官惡霸家留下的标記和暗号來判斷,“一朵紅”很可能是女子,而“玉麒麟”當然是位男士。

     但是,也有人說“玉麒麟”和“一朵紅”,根本就是一個人。

     因為,他們偷盜的對象,雖然都是貪官污吏,惡霸劣紳,但兩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專找“藏珍圖”和“聚寶樓”下手。

     不過,一些細心人士也會注意到“玉麒麟”和“一朵紅”的不同之處。

     “一朵紅”偷盜的對象大多是惡霸雄豪,一經被發現,下手辛辣,絕不留下活口,得到的珠寶銀兩,也會很快的分散給饑民貧戶。

     為了避免連累無辜,她都會在下手的地方留下“一朵紅”三個血字。

     “玉麒麟”偷盜的對象雖然也是惡霸貪官,但風評不錯的富商巨紳,威鎮一方的武林世家,他照樣的進内走走,而且還有不少次進入千金小姐的香閨,著名俠女繡樓記錄。

     他進入小姐俠女們的香閨,絕不是偷香竊玉,也不是将她們的珠寶首飾拿走,隻是翻看過後又放回原處。

     一般大家閨秀發生了這種事,由于毫發無損,又沒有失竊财物,自然隐忍了事,隻是在她們的梳妝台上,多了一個玲珑小巧,栩栩如生的小擺飾……一個晶瑩可愛的精雕玉麒麟。

     而那些著名俠女可就不同了,她們一旦發現有人進入她們的卧室而不知,這不但輕視了她們的武功,損傷了她們的俠名和自尊,看到了她們的睡姿,也是一種戲弄和羞辱。

     她們當然不會四處張揚,但卻懷揣那隻溫潤晶瑩的玉麒麟,暗中查訪,仗劍尋仇,一定要找到這個冒犯她們的俠盜,讨回公道。

     由于“玉麒麟”受到千萬貧苦百姓的歌頌和贊譽,那些俠女們雖然有股意,但也有一份敬佩! 尤其,那些眼高于頂、至今尚未找到如意郎君的俠女們,卻又希望“玉麒麟”是個年輕英俊、武功奇高的俠士,有了他留下的玉麒麟,正好是個向他糾纏示愛的藉口和機會。

     被光顧的賊官和劣紳們,對“玉麒麟”,當然恨之入骨,有的重金懸賞,有的公告捉拿,務必将“玉麒麟”碎屍萬段,繩之以法。

     那些遭侵入的武林世家,對“玉麒麟”更是憤恨震怒,深覺貶損了他們在武林中的威望和地位,因而也多方诋诽,不予寬容。

     尤其那些沽名釣譽,自诩俠義正派的僞君子,暗暗發誓,一定要把“玉麒麟”在芸芸衆生中揪出來,盡情羞辱一番,方消心頭之恨。

     可惜的是,“玉麒麟”機智多智,神出鬼沒,一年多來,行動百餘次,竟沒有一次失風敗露,當然也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樣子。

     這樣一來,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感,也相對提高了人們對他的好奇與一定要将他揪出來的決心。

     今晚這場大風雪,把不少喜歡借酒取暖的人吹上了“緻美濟酒樓”。

     全樓近百酒客,沒有人猜拳行令,沒有人喝酒幹杯,因為他們對“玉麒麟”和“一朵紅”的事迹,談得太起勁,聽得太入神了! 當然,談得最起勁也最感興趣的,還是那些勁衣疾服,攜刀背劍的武林人物。

     這些武林人物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一緻狡滑着,什麼時候才能被人揭開“玉麒麟”和“一朵紅”身份之謎。

     就在大家談得興緻勃勃,聽得津津有味之際,樓外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嗒嗒馬奔聲。

     随着樓下酒保的招呼,接着是快步登樓的樓聲響,一個身穿銀花亮勁衣,外罩銀灰短毛大披風的英挺俊美青年,就在全樓酒客的注視下,輕快的走了上來。

     全樓酒客見這位銀衣英挺青年,朱唇展笑,目閃柔輝,神态飄逸,容貌俊美,每個人的目光都不禁一亮! 銀衣俊美青年看來年約二十一二歲,劍眉入鬓,朗目有神,鬓髻上束着一條銀灰絲緞帶,腰系巴掌寬的銀絲英雄錦,徒手未攜兵刃。

     一些久曆江湖的豪俠,立時看出來,這位年輕人是屬于風流倜傥,精明而又潇脫型的俊秀人物。

     銀衣俊美青年潇灑而愉快的站在樓梯口,也遊目看了一眼全樓注視着他的酒客們。

     當他看到就近靠窗一桌上的三個紅衣女子時,神情一呆,目光也跟着一亮! 因為,這三個女子的鮮紅衣不但亮麗醒目,而她們每人一順大沿紅漆竹笠的四周,尚綴了一圈紅紗遮住了她們的面孔。

     她們三人肩披一式短氅,每人背系一柄紅鞘紅重穗劍,既看不到她們的年齡相貌,也看不出她們的身份地位,是主仆抑或是姊妹? 銀衣俊美青年注意三個紅衣女子,三個紅衣女子自然也很注意他,但根據中間紅衣女子的冷輝目光透出紅紗之外來看,中間紅衣女子的功力最為深厚。

     就在銀衣俊美青年望着三個紅衣女子神情一呆,目光一亮之時,一個滿面堆笑的酒保,已哈腰迎到了面前,并含笑發聲道:“爺!請這邊坐!” 說着,舉手指了指距三個紅衣女子不遠的一張空桌,并當先向前走去。

     銀衣俊美青年跟着酒保走到桌後,順手解下銀灰亮緞短毛大披風,舉臂挂在身後牆壁上。

     酒保先在肩上拿下抹布來匆匆擦了一下桌面,一等銀衣俊美青年坐下,立即含笑恭聲問:“爺!您吃點什麼?喝點什麼?” 銀衣俊美青年立即道:“香椿毛豆豬耳朵,四兩白幹三個饅頭……” 話未說完,酒保已愁眉苦臉的說:“爺……您……您就吃這些……” 銀衣俊美青年略微沉聲道:“連年荒災,饑荒千裡,能有這些東西吃已經很不錯了,哪能大魚大内,山珍美酒……” 酒字方自出口,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嬌哼! 銀衣俊美青年聞聲住口,循聲一看,隻見三個紅衣背劍女子,個個停着不食,俱都冷冷的面向着他。

     再看她們桌面上的酒肴菜食,嘿!紅油肚絲辣子雞,冰糖肘子燒鳗魚,清蒸海參炸白鴿,茄汁明是脆皮鴨,杯中是綠色的酒,小籠裡的蒸餃尚未動筷子。

     銀衣俊美青年看罷,哂然微笑,望着酒保搖頭道:“我可沒有那麼大的胃口!” 話聲甫落,左邊的紅衣女子已玉手一按桌面,脫口輕喝了一聲“你?”憤然就待站直。

     但是,中間的紅衣女子卻輕咳了一聲,左邊的紅衣女子隻得将欠起的嬌軀又坐了下去。

     酒保店夥跑堂的,最怕客人沖突打起來,這時一看苗頭不對,趕緊哈腰堆笑恭聲道:“好好好,請稍待,爺的酒菜馬上來!” 說罷轉身就走,并向内大聲呼喝了幾句。

     全樓的酒客們,早在銀衣俊美青年坐在位置上的同時,就已開始了他們的老話題……什麼時候才能揭開“玉麒麟”和“一朵紅”的身份之謎。

     銀衣俊美青年沒有再看三個紅衣女子,他要聽聽全樓的酒客們正在談論些什麼,如此熱烈,如此興奮? 就在他遊目全樓,準備靜聽的同時,桌前面黑影一閃,突然多了一個蓬頭垢面的黑袍瘦小老人。

     銀衣俊美青年一看,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

     因為,桌前的瘦小老人身高不超過三尺,褪了色的破黑袍補了又補,渾身瘦得皮包骨,一張三角臉,蓄着狗須胡,兩個扁鼻孔,一雙秃眉頭,偏偏又生了一對又圓又高的大眼睛,活像一隻大馬猴,任何人看了他這副尊容,都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但是,當他看到瘦小老人在如此呵氣成水的大冷天裡,居然赤足穿着草鞋,破褲管下還露出了兩截幹枯小腿,他立時警覺到,這個瘦小老人顯然不是等閑人物。

     也就在他望着瘦小老人幾乎笑出聲來的同時,瘦小老人已向着他咧牙一笑,道:“小夥子!我老人家可以坐在這兒嗎?” 說着,尚伸出枯瘦油污的小手,指了指桌側的圓凳子。

     銀衣俊美青年原本就忍着笑,這時一見,也趁機大方的舉手一指桌側,含笑道:“當然可以,請坐!” 瘦小老人似乎很高興,雙腳一蹦已登上了圓凳。

     他并沒有坐下,他就用兩隻腳蹲在圓凳上。

     銀衣俊美青年看得劍眉一蹙,不遠處的一個酒保已呼奔了過來,顯然把瘦小老人當做了強吃白喝的老花子了。

     就在酒保奔向桌前的同時.瘦小老人已在懷裡抓了二兩重的霭白元寶來,伸手向桌面上一放,道:“小夥子,有本事盡量的吃,這銀子可不是偷來的!”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還特别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

     奔到桌前的酒保本待喝斥瘦小老人出去,但看了按在那隻幹瘦小手下的三四錠銀子,先是一呆,趕緊堆下笑臉來,哈腰恭聲問:“老爺子,大冷的天,您想吃點兒啥?喝點兒啥?” 瘦小老人先看了一眼酒保,竟望着銀衣俊美青年,學樣問:“小夥子,大冷的天,你想吃點兒啥?喝點兒啥?” 銀衣俊美青年再度舉手含笑道:“晚輩已經要過了,您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瘦小老人一聽,立即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起來。

     酒保一看,趕緊哈腰報菜,道:“本樓名菜,風聞百裡,均是重金聘請的京師名廚掌竈,現有的菠蘿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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