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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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頓時大怒,但她剛一剔眉,突然又驚“咦”一聲問:“你怎的知道我的帳子是透明的?” 白玉侖神色一驚,急忙解釋道:“帳子都是紗織的嘛!難道你的不是?” 袁玉瓊不答,側着螓首冷冷的斜望着他,似乎要看透他的心。

     白玉侖神情緊張,内心焦急,不知道袁玉瓊為什麼要這樣子望着他? 恰在這時,他的肚裡“咕噜”響了一下,心中一動,道:“噢!餓了一早上,該去吃東西了……” 袁玉瓊立即道:“早飯我也沒吃,我陪你去!” 白玉侖本待趁機走出房去,這時一聽,隻得道:“我早上都是在房裡吃……” 袁玉瓊欣然正色道:“好呀!就叫店夥送兩份來!” 白玉侖蹙着眉為難的說:“這樣不大好吧?” 袁玉瓊嬌靥一沉,問:“有什麼不好?” 白玉侖隻得道:“你是已有了‘心上人’的人,萬一被‘玉麟麟’看到了,他的名聲又響,武功又高,他即使不要我的命,也會打我個鼻青臉腫……” 話未說完,袁玉瓊已冷冷一笑道:“你想趁機擺脫我?” 白玉侖佯裝一愣,道:“我為什麼要擺脫你?隻是我怕被你的心上人‘玉麒麟’撞見了,自己惹禍上身,當着你的面被他打個頭破血出,滿地亂滾,那麼丢人?” 袁玉瓊依然冷着粉面哼聲道:“你也用不着冷諷熱嘲拿我開心,告訴你,别想離開我的視線範圍,規規矩矩的替我去找玉麒麟!” 白玉侖無可奈何的連聲贊好,但卻又正色問:“萬一‘玉麒麟’是個糟老頭子呢?” 袁玉瓊聽得花容大變,嬌軀一顫,但口裡仍斷然道:“絕對不會!我想,他不會超過三十歲!” 白玉侖似乎另有想法,搖着頭道:“可能不止喲?” 袁玉瓊的嬌靥上已有了愁雲,不由憂慮的問:“依你的看法他會是怎樣一個人?” 白玉侖立即以判斷的口吻說:“首先,他的武功高,三十歲以前不可能練達如此驚人的境地……” 袁玉瓊正色分析道:“那也未必,說不定他天生異秉,又智慧奇遇,加之是武林異人的徒弟……” 白玉侖驚異的看了袁玉瓊一眼,急忙附和道:“這麼說當然也有可能,不過,我仍認為他可能是個糟老頭子……” 袁玉瓊有些不自然的“噢”了一聲問:“你根據什麼這麼斷定?” 白玉侖毫不遲疑的說:“當然是根據我自己……” 袁玉瓊黛眉一蹙問:“根據你自己怎樣?” 白玉侖一整臉色,鄭重地說:“首先,我是個男人,而且是個血氣方剛地年輕男人,如果我看到銀紗羅帳裡睡着像你這樣的豔麗美人……? 袁玉瓊的目光一直盯着白玉侖的俊面上,她不但有些激動,也有些顫抖,不自覺的顫問:“你會怎樣?” 白玉侖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我先把話說在前頭,我白玉侖可不是神仙聖人……” 袁玉瓊不禁有些憂急氣憤的問:“你是說你會向我動手?” 白玉侖尴尬的一笑道:“至少我會在你的香腮上親一下……” 親字方出口,袁玉瓊已咬着貝齒恨聲道:“不要臉!算我瞎了眼……” 恨罷聲中,急步向前,玉掌一翻,猛掴白玉侖的俊面。

     白玉侖佯裝一驚,尖叫一聲,貼足縱上了炕前小桌子上,同時急聲解釋道:“我隻是對你袁姑娘打個比喻,你何必生這麼大的氣?說實在的,隻有‘玉麒麟’是個糟老頭子,看了你睡在帳裡才不動心,我白玉侖是個凡人,是個有血有肉的男人,我看了漂亮的女人,當然……” 本來準備繼續攻擊的袁玉瓊一聽,急忙舉手将耳朵掩住,向着白玉侖“呸呸呸”一連啐了三口,切齒恨聲道:“你白生了一副像樣兒的面孔,卻有一副醜陋邪惡心腸,我袁玉瓊發誓,永遠不再看見你!” 說到最後幾個字,聲嘶音啞,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猛的一個回身,如飛奔出了房門。

     白玉侖愣愣的望着袁玉瓊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口,感慨的搖了搖頭,緩緩坐在了桌面上,這是他下山來看最多不愉快的一個早晨。

     根據他的估計預感,像今天這樣的麻煩,今後會愈來愈多,而且層出不窮! 他仰望着房頂梁椽,輕輕籲出一口長氣,并在心中懊惱的說:“師妹,你到底流落在什麼地方?你如果再不出現,我隻好回山跪在師父的墳前去請罪了!” 一連五天過去了! 白玉侖每天夜晚都隐身在城中心的“魁星樓”上監視,希望能捉住潛出活動的飛賊“賽靈猴”。

     說也奇怪,莫說飛賊“賽靈猴”沒有出現,就是一般江湖夜行人也沒看見一個。

     黑袍瘦小老人“三寸丁”,好像已離開了密雲縣城,而三個紅衣背劍女子,也早已搬出了客棧。

     那位決心不放過他白玉侖的杜天婵,再也沒有來客棧找他,發誓永不再見他袁玉瓊,是真的失去了蹤影。

     五天來十分安靜,因而也令他白玉侖覺得該換個環境碰碰運氣了,他不能老是聽說“賽靈猴”在什麼地方作案,再馬上趕去,因而錯失了時機。

     傍晚時分,白玉侖走出了上房,迳向前店的酒樓走去。

     他有兩三天沒有到酒樓上喝酒了,今天心情煩悶,也希望能在酒樓上聽到了一些有關飛賊“賽靈猴”的新近消息。

     一到樓門口,即聽到樓上傳下來的喧嚣議論聲。

     白玉侖揮手制止了酒保了呼喝,迳向樓上走去。

     登上酒樓一看,白玉侖的兩道劍眉立時蹙在了一起。

     隻見耀眼生花的明亮燈光下,人頭攢動,目光閃爍,乍然看來不下兩百人,而且,幾乎全是勁衣疾服,佩刀帶劍的武林人物。

     這些武林人物,大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客,肯花銀子不吝啬,丢起賞錢來也毫不含糊,說來應該是,最受酒樓掌櫃酒保們歡迎的酒客。

     但是,這些大爺們也不好伺候,一個不小心,不是拳打,就是腳踢,最怕的還是在酒樓上碰到了對頭仇家,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摔碎了椅子桌斷了腿,酒壺碗盤滿樓飛,這都是常有的事,也是讓酒樓掌櫃最痛心的事。

     隻見那些武林豪客,個個高談闊論,有的人竟說得口沫橫飛。

     白玉侖一看樓上情形,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準是江湖上又發生了轟動武林或震駭人心的大事情! 尤其令白玉侖不解的是,竟有人在那裡拍桌大罵,咬牙切齒,面孔鐵青,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

     招呼的酒保一看白玉侖是後店的客人,趕緊把他引到樓角唯一的一張空桌上。

     白玉侖随意要了些酒菜,立時對這個亂糟糟的場面注意起來。

     他的确沒想到,幾天沒上街,縣城裡竟然湧到了這麼多武林人物,但是他敢肯定,這人談論的絕不是俠盜“玉麒麟”和“一朵紅”的事。

     就在他遊目全樓,不遠處“咚”的一聲響起一個用拳頭捶桌子的聲音,隻見一個滿腮胡子的壯漢,憤聲道:“别家的窯姐兒都是站出來讓嫖客挑,讓嫖客選,他奶奶的,她不是……” 同一桌背刀的大漢立即問:“她?她怎樣啊?” 絡腮胡子的壯漢憤聲道:“她呀!她奶奶的,她叫客人進去讓她選……” 另一個壯漢神色一驚,問:“這麼說,你老兄也去過‘百花園’啦?” 絡腮胡子的壯漢有些神氣的一挺胸脯,道:“當然去過……” 神色一驚的壯漢立即迫不及待的問:“後來呢?後來怎樣了?” 絡腮胡子的壯漢依然憤聲道:“後來由王八頭兒帶着俺去給那個花名叫‘一串紅’的窯姐兒看,聽說要她看中意了,俺才可以登樓和她見面……” 四周桌的酒客紛紛搖頭慨歎道:“竟有這等事!這年頭兒真的變了!” 鄰桌一個背劍中年人,望着絡腮胡壯漢,極關切的問:“請問你老兄被她看上了沒有呢?” 絡腮胡壯漢見問,再度氣得一捶桌子,憤聲道:“娘的,你看俺這副樣子,比他奶奶的豬八戒好不了多少,你想,她會看上俺嗎?” 由于他的嗓門兒高,聲音大,全酒樓的人都聽到了,立時引起了一陣哈哈大笑! 絡腮壯漢一看,也忍不住笑了,反而有些得意的繼續說:“聽說這婊子要會文會武的小白臉,能詩能詞的公子哥兒她才願意見!” 說着,遊目看了一眼全樓酒客,又自覺得意的說:“在座的朋友,想想看,咱們要想見到這位‘百花園’的‘一串紅’,隻有轉世投胎啦!” 全樓酒客一聽,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和議論聲。

     白玉侖聽得皺了皺眉頭,發現方才酒保送酒菜來時已為他滿上了酒,順手端起杯來喝了一口。

     哄笑甫落,靠窗一桌上的黃衣青年,嘻笑着說:“老兄,她看不中你怕啥?反正到園子時白逛了一陣,既不要你的金子,也不要你的銀子……” 話未說完,絡腮壯漢已懊惱的說:“要喲!花紅十兩,少一分也不行……” 全樓酒客一聽,頓時大嘩,紛紛憤聲道:“豈有此理,真是太不像話了嘛,姑娘都沒看到,就要十兩銀子,要是我,不見姑娘不拿……” 但是,絡腮胡壯漢卻餘悸猶存的正色道:“不拿怎成?她身邊的幾個丫頭,個個身手驚人,不打你個鼻青臉腫,休想走人……” 人字出口,嘎然而止,想是警覺失言,立即閉嘴不說了。

     全樓酒客一看,知道他在“百花園”沒有占到便宜,不少人又哈哈笑了。

     白玉侖這時已完完全全明白了,原來是名欄名妓“一串紅”,為打知名度,故意耍噱頭! 但是,他對句欄院中的丫頭們膽敢出手打客人,覺得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端起酒杯來正待喝酒,桌旁邊底下,緩緩伸出一顆蓬首來。

     定睛一看,正是五六天未照面的黑袍瘦小老人。

     白玉侖見是“三寸丁”趕緊起身恭聲道:“原來是老前輩……” 瘦小老人故意哼聲問:“小夥子,什麼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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